她刚才拖延时间就是为了挣脱束缚。
“那就得看你本事了。”单桠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绳结太紧绑得她手腕缺血发麻。
旁边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打斗中她的后腰撞到船壁,可姿态实在太过云淡风轻,面对围剿竟然丝毫不慌。
用力时小臂皮贴筋骨,腕上的红痕发紫紧绷了一瞬,流出更艳的血,蜿蜒而下。
她偏头闪过,毫不犹豫一个过肩摔将人丢出去。
单桠伸手摸了下脖子上的细小刀口,不在意地将血擦在腰际。
她的肩膀是微微向内收的,很标准的格斗起势,胸腔随着呼吸细微地起伏,仿佛刚才的痛击不屑一顾。
闻情在看到她眼的刹那,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
单桠整个人就像被拉扯到极限的弓,这样冷的温度,汗却从额角细密渗出。
所有人都无法忘记刚才那一幕。
单桠身体微微弓着,强韧到如同割开皮肉的利刃,开口说了句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
“你以为我会让你们成功第二次。”
手腕的酸痛令她毫无预兆地想起了另一双手,那双手也曾挡在她脸前,沾满血。
玻璃碎了一地,雨水从撞裂的车窗灌进来,温热液体顺着柏赫的额角往下淌。
她想把人拖出来,可手指握上去又无力滑开。
车门怎么都打不开,她指甲劈裂了三片,金属边缘嵌进肉里也感觉不到疼。
单桠永远也忘不了这种从骨髓深处渗出,要把人溺死的无力。
下一秒她骤然暴起,腕间一枚细小的金属片在应急灯光下一闪。
那是覃生专门给她这次行动研究的简易刀片,又利又隐蔽。
七年。
此刻她站在公海夜风里,手比什么都稳,刀片精确地贴着另一个女人的呼吸与心跳。
看。
没什么是努力握不住的。
单桠扣住闻情的咽喉,将人带进自己怀中,刀片紧贴她颈侧:“再动我要了她的命。”
所有人蜂拥而上,却因为这个动作硬生生止步。
闻情被她勒着,呼吸有些困难,却没有挣扎。
她甚至微微仰起头,给单桠更好的挟持姿势。
“拖延时间?”她的声音轻柔,气流拂过冰凉的刀刃:“没有用的。这艘船的航向我已经设定好了,无法更改。”
“你做了什么?”
“没什么。”闻情语气平淡,“只是在机舱放了些东西。两个小时?或者更短。足够警方定位到这里。”
她顿了顿。
“也足够我和这艘船一起沉下去。”
她的未经之言单桠当然明白,而自己必须死,和闻情一起。
“你们还要为她买命么?”单桠高声:“现在收手都来得及,我会为你们请最好的辩护律师。”
闻情大笑起来。
她眼尾细纹漾开,其实只是因为身体不好她整个人才看着过于病弱瘦削,常年习惯性的肃杀也让她这个人气质锋利,然而她真正笑起来时,能发现这其实是张很温柔的脸,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
“我会给他们一笔足够潇洒后半生的钱,和一艘快艇离开这里。”
“Mia,你怎么越活越天真了。”
单桠看了眼平静的天幕,心想不会真要栽这儿了吧,她真的不甘心。
“你死了柏斯怎么办,你没想过他么。”
“我不在乎。”
单桠一愣,立刻就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咬牙挤出一句:“疯子。”
闻情仍然是那样淡淡的笑:“我不在乎柏斯爱不爱我,我爱他就够了。我想要他一直都这么风风光光。”
“谁挡了他的风光,我就拉谁下来。”
单桠手一紧,她脖子被划出淡淡的血痕:“你不怕亲手把柏斯送进去么?!”
“不会。”
她和柏斯本就……
任何证明我们两个人关系的东西都没有,无论是从法律层面还是各种层面上的。
闻情轻轻笑了下,那笑容过分苍白:“只要他得到想要的,我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