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身为金枝玉叶的长公主,怎么会有这样隐秘的药方?
一时间,陆清商脑子里浮现起了那些男人对安宁反常的痴缠与顺从。
一个刺心又荒诞的念头猝不及防窜入脑海,莫非,他们和安宁之间的关系……
他心口骤然紧缩,不愿再深究细想,只觉一股郁气堵在胸腔,闷得厉害。
周大夫瞬间察觉到陆清商周身压抑的戾气,喉间狠狠一滚,当即噤声垂,再不敢多言一字。
送走周大夫后,陆清商将自己关在屋子里,静坐良久,一动不动。
他手边放着那张药方,目光放空,眸色晦暗如墨。
天色渐暗,屋内光线一点点被暮色吞噬,他却始终没有起身点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层层包裹。
直至最后一缕夕阳余晖从窗棂间消散,屋内彻底沉入昏沉,他才缓缓动了动。
只见他抬起眼皮,那双素来温和清润的眸子里,翻涌起嗜血癫狂的占有欲,阴鸷又偏执,为他清俊的面容染上一抹诡异又邪佞的疯态。
须臾,他缓缓将药方折好,仔细放回信封,贴身藏入怀中,紧贴心口。
“午旺,进来。”
门口的小厮闻声,丝毫不敢耽搁,蹑手蹑脚躬身进屋。
没有主子示意,他连灯烛都不敢点,只弓着身子小心翼翼上前,声音微颤:“公子……”
陆清商清俊的轮廓隐没在沉沉黑暗中,周身散出的邪佞戾气让人不敢直视。
他声音低沉冷冽,不带半分温度:“此前吩咐采买的药材,如今进度如何?”
“回公子,咱们的人找了几家供应药材的药农,现下正在比对药材的品质与价钱,甄选最优者。”
“不必比价,只选品相最佳、药性最足的道地药材,不计成本,度要快,十日之内,我要所有药材尽数送至我面前。”
“小的明白!这便去安排!”
小厮深知陆清商的脾性,此刻主子周身气压骇人,他半点不敢耽搁,躬身小跑着退出去吩咐,甚至连屋里的灯都不敢擅自去点。
看着小厮离开的背影,陆清商抬手,轻轻摩挲着怀中紧贴心口的信封,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又邪气逼人的笑意…
——
另一边,安宁掐着日子盘算着,楼月白上任已有一段时日,朝堂诸事想来已初步理顺,也该慢慢适应了,是时候找他见一面了。
念及秋猎时生的种种,她特意备了些贺礼,一来是道贺他荣登新职,二来也是想好好安慰安慰这个执拗的傻小子,更重要的是,有些话,该开诚布公说清楚了。
先前她一直拖着,是怕自己的话太过直白,冲击力太大,会影响到傻小子挥。
可有些事,终究躲不过去。
这傻小子占有欲极强,又正是年轻气盛、心性未定的时候,若是不提前把话说开,他日他一旦钻了牛角尖、犯起浑来,怕是难以收场,甚至会酿成无法预料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