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心性,气盛又傲娇,嘴上越是强硬,心底就越是柔软。
楼月白便是如此。
一收到安宁的邀约,他几乎是立刻撇下了手中所有的公务,马不停蹄地赶去了品福楼。
可真当见到安宁的那一刻,所有的急切与欢喜,都化作了别扭的冷漠。
他绷着一张俊朗的脸,刻意摆出一副疏离的模样,仿佛在说:“我不配,我会与你保持距离。”可那眼底的委屈与不甘,却还是泄了底。
他强压着心底的悸动,克己复礼地在安宁对面落座,连抬眼与她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死死低垂着眉眼,声音闷闷沉沉:“不知殿下唤臣前来,有何吩咐?”
安宁侧目看了眼雪香。
后者会意,将手中一直捧着的匣子,放到了安宁手边,继而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待到门一关,屋内只剩下二人时,安宁方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幽怨:“楼公子,一定要这样同我讲话么?这般生分,倒显得是我唐突了。”
楼月白喉间哽了又哽,愣是一句违心的硬气话也说不出口。
他何尝不想硬气一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卑微,可动心的人从来没有底气,一旦动了心,便注定要为爱低头。
一想到安宁和其他男人那样亲昵的模样,他便满心的患得患失,痛苦不堪,心底的纠结像乱麻一般,剪不断、理还乱。
从前,他还能自欺欺人,为安宁找各种各样的借口,骗自己那些亲昵只是逢场作戏,骗自己安宁心中还有他的位置。
可到最后才现,能骗到的,从来只有他自己而已。
即便他清楚地知道,安宁身边从不缺追随者,即便他明白,自己或许只是她众多青睐者中的一个,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她,控制不住地为她辗转反侧,甚至会近乎自虐般地去想那些刺眼的画面,独自承受着满心的酸涩与难受。
树欲静而风不止,一如他那颗不受控制、为她悸动的心。
此刻,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用这般带着委屈的语气诘问他,楼月白的心,又开始一阵阵抽疼,连带着眼尾都红了几分。
看他这副模样,安宁无奈,故意放缓语气:“看来,楼公子是的确不想见我……”
她说着,将手边的匣子缓缓推到楼月白面前,声音温和:“上次秋猎,楼公子勇夺猎魁,而后又顺利入朝为官,成为朝堂新贵,我一直未曾当面道贺,这是迟到的贺礼,还望楼公子不要嫌弃。”
话音落,她缓缓起身,作势要走,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想来楼公子如今贵人事忙,日理万机,我便不耽误楼公子的时间了,先行告辞…”
安宁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凳子与地面摩擦的细微吱呀声。
“殿下!”
她脚步一顿,正要回头。
身后,少年已大步追了上来,自背后将她紧紧拥进了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依旧是往日那般热烈执拗,让人喘不上气。
楼月白将脑袋深深埋进安宁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明明一言未,可那紧绷的肩背、收紧的手臂,还有埋在颈间的姿态,都藏着难以掩饰的委屈、热烈与赤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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