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答应一字一句地读着,刚开始,她的手还在颤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可越往后读,心就越冷,像被投入了冰窖。
亲姐姐?互相扶持?多么可笑!
在碎玉轩时,她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宫女、官女子,莞嫔何曾真正将她视作姐妹?
如今她得宠有孕,父亲不说为她庆贺,反倒让她去给莞嫔求情,还拿母亲的牌位和义女的名分来要挟!
“收我为义女?让母亲入祠堂?”何答应冷笑一声,眼中的期待彻底变成了嘲讽:
“甄远道,你当我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浣碧吗?”
她猛地将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那些银票从信封里滑出来,散落在脚边,面额不小,可在她看来,却像一张张废纸,充满了羞辱。
她如今想要的,可不是什么义女名分,不是母亲牌位入甄家祠堂!
她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地认祖归宗,是让母亲能以甄家女眷的身份,风光写入族谱!
可父亲呢?他始终把她当成可以利用的棋子,当成安抚莞嫔的工具!
“甄家不配!你们都不配!”何答应低吼出声,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期盼,原来只是一场笑话。
她猛地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托:“孩儿,娘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让你认祖归宗。你一定要争气,要活出个人样来,让那些瞧不起咱们母女的人看看!”
“你爹,他有自己的苦衷。”
是啊,她要争气!她不能再依附甄家,不能再活在莞嫔的阴影下!她如今是皇上的答应,怀了龙胎,只要她好好把握,未必不能闯出一条自己的路!
苦衷?他甄远道有何苦衷?
何答应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纸团,走到烛台边,点燃了它。火苗舔舐着信纸,将那些虚伪的话语、可笑的承诺,一点点烧成灰烬。
何答应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里的女子,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青涩,却已初具风华,她知道,皇上从来都不喜欢自己,喜欢的不过是自己与莞嫔的几分相似,喜欢的不过是自己那顺从的性子。
她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孕育着她的希望,她的未来。
“皇上喜欢莞嫔那般有才学的女子。”她喃喃自语:“那我就读书识字,学诗学画,总有一天,我要让皇上知道,我何答应不止会伺候人。”
“皇上喜欢温柔小意的。”她对着镜子,努力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容:“那本小主就收敛性子,学着体贴入微,让他觉得我才是最懂他的人。”
她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浅薄,那样急功近利。
她要一步一个脚印,靠着自己的孩子,靠着自己的努力,在这后宫里站稳脚跟,甚至……
成为人上人。
到那时,她或许能自立门楣,让母亲以更体面的方式,被人记住。
想通了这一切,何答应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