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翊坤宫的暖阁里,凌清婉屏退众人,只独自一人窝在软榻上,怀里抱着团成一团的白猫福宝。
眼前的半空中,一道只有她能看见的光幕正静静悬浮着,上面刚刚结束了永寿宫后殿的画面——
何答应摔信、焚信,最后对着镜子立誓的模样,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啧啧——”凌清婉忍不住咋舌,伸手挠了挠福宝的下巴:
“这何官女子,哦不对,现在该叫她何答应了,还真是敢想敢做啊。”
福宝懒洋洋地眯着眼,喉咙里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附和她的话。
毕竟凌清婉声音不大,外头的人就算看到她嘴巴动了听不清他说什么,也只会以为她在自言自语,但是如果福宝直接说人话,那是真的会吓到人。
凌清婉看着光幕上渐渐暗下去的画面,脑子里忽然闪过从前在现代看剧时,弹幕里对浣碧的评价——“配得感强”。
当时她还不太明白这词儿的意思,如今亲眼看着何答应从最初的委屈愤怒,到后来的决绝蜕变,倒真品出了几分滋味。
可不是嘛,换作旁人,或许会因为甄远道那封信里的“义女”承诺和银票而动摇,毕竟对于一个出身卑微、刚在后宫站稳脚跟的答应来说,能和甄家扯上关系,能得到莞嫔这位宠妃的“照拂”,已是天大的好处。
可何答应偏不,她嫌那“义女”名分太轻,嫌甄家拿母亲的牌位当筹码,愣是一把火烧了信,断了和甄家的念想,一心要靠自己闯出路来。
这份“我值得更好的,我不必依附任何人”的念头,可不就是“配得感”强么?
“不过啊,这后宫里,光有配得感可不够。”凌清婉托着下巴,小声嘀咕:
“皇阿玛喜欢有才学的,她就去读书;喜欢温柔的,她就去学温婉。”
“呵——”
“她这想法是好,可这宫里的才女多了去了,文嫔、莞嫔,哪个不是腹有诗书?”
“温柔小意的更是一抓一大把,她一个刚起步的答应,想凭着这点努力就脱颖而出,怕是没那么容易。”
她想起光幕里何答应捧着《女诫》认真研读的样子,那股子较劲的劲头倒是挺可爱,可也透着一股生涩的急切。
就像一个刚入门的学生,对着满篇的之乎者也,怕是连字都认不全,更别说领会其中深意,写出能打动皇上的诗词了。
“而且啊……”凌清婉拖长尾音戳了戳福宝的耳朵:
“她忘了最重要的一点——皇上要的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模仿’,而是‘独一无二’。”
“莞嫔能得宠,不光是因为她的样貌,更是因为她有才情,因为她懂皇上的抱负,能和皇上说上几句体己话——”
“柔贵人能讨喜,也不光是温柔,而是她带着温宜时那份自然的……母爱,恰好戳中了皇上心里柔软的地方。”
说的难听点,这世界上长得像纯元皇后的多的是,你鼻子像,她嘴巴像的,可皇上要的不只是样貌像,而是内里也像——
莞嫔有纯元皇后的才学,柔贵人有纯元皇后的柔情,这何答应……
这何答应现在这番努力,更像是在照着模板描红,乍一看有模有样,可少了点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