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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成型的男胎（第1页）

何答应转动眼珠，看到床边的托盘里，一块带着血污的白布包裹着一个小小的、已经成型的男胎——

那是她期盼了许久，却从未真正见过，便已永远失去的孩子。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何答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充满了绝望的哭嚎，一声声在永寿宫西偏殿回荡，听得人心头紧，连伺候的宫女们都红了眼眶，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皇上得知何答应失去的是个已经成型的男胎，震怒不已，在御书房里大雷霆，将案上的奏折扫落一地：

“查！给朕严查！朕要知道是谁如此大胆，敢动朕的孩子！传朕旨意，命慎刑司立刻介入，掘地三尺也要找出幕后黑手，严惩不贷！”

消息传到永寿宫主殿时，琼贵人正在临窗的绣架前绣花。

她绣的是一幅并蒂莲，丝线鲜亮，针脚却有些凌乱。

听到外面传来“慎刑司”三个字，手里的绣花针猛地扎进了指尖，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滴落在素白的丝帕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

她却浑然不觉，只觉得心口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握着绣花针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贵人，您怎么了？指尖扎破了！”贴身宫女翠儿见她不对劲，连忙上前，拿出帕子想为她按住伤口。

琼贵人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强撑着镇定：“没什么……只是听说何答应那边……孩子没保住，心里有些难受罢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翻涌的不是难受，而是铺天盖地的恐慌。

她当时只想着不能让何答应顺利生下孩子，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做得虽自以为隐秘，可毕竟是动了手脚，留下了痕迹。

那小禄子靠不靠谱？

会不会被慎刑司的人一吓唬，就什么都招了？那草药的粉末，太医会不会从何答应的药渣或是呕吐物里查出来？

一个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冲撞，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坐立难安。

她站起身，在殿里来回踱步，绣花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出细碎的声响，指尖冰凉得像握了块冰，后背却冒出了一层冷汗，将贴身的中衣都浸湿了。

“翠儿，去，把小禄子叫来。”琼贵人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吩咐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她必须立刻见到小禄子，问问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再叮嘱他几句，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把自己供出来。

可翠儿去了半晌，却独自一人回来了，脸色为难，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回……回贵人，小禄子他……方才已经被慎刑司的人叫走了。”

琼贵人的脚步猛地顿住，心头“咯噔”一下，像凭空坠了块巨石，瞬间沉到了谷底。

慎刑司的人为什么会找小禄子？

难道他们已经查到了什么？

还是小禄子自己露了马脚？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连忙扶着旁边的桌沿，才勉强站稳，眼前阵阵黑，耳边嗡嗡作响。

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留下证据，可那莫名的不安，却像涨潮的海水般将她彻底淹没，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永寿宫的天，怕是要变了——

翊坤宫的窗棂雕着繁复的缠枝纹，几缕初秋的阳光穿过花纹，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映得那盘新摘的马奶葡萄愈晶莹剔透，紫中泛着乳白，看着便让人觉出几分清甜。

凌清婉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的步摇，听巧儿敛着声气，将永寿宫的消息细细说与她听。

“……听说血流了一地，何答应当时就晕过去了，太医来了也没保住，是个成型的男胎呢……”柔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后怕。

凌清婉用银签挑着一颗最饱满的葡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将葡萄送入口中。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漫开，却压不住眉宇间那几分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

“何答应小产了？还是个成型的男胎？”她慢腾腾地嚼着果肉，目光聚焦在某处，过了一刻钟，终于开了口——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我当是谁有这胆子，原来是琼贵人那蠢货。”

柔霁吓得手里的帕子都差点掉了，连忙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公主慎言！慎刑司还在查呢，这话要是传出去，被人听了去可不得了！”

凌清婉却不甚在意地撇撇嘴，将银签丢回碟中，出清脆的响声，随后抱起了脚边的白猫福宝，撸起猫来。

“她可不是蠢是什么？”凌清婉靠在软榻上，撸着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何氏是什么出身？不过是个宫女抬上来的答应，便是真生下了孩子，旁人又能多看重？”

“依着宫里的规矩，她就算母凭子贵晋了位份，顶破天也不过是个常在，哪有资格亲自抚养皇子公主？到时候还不是得交给位份高些的主位——”

“那永寿宫的主位是谁？不就是琼贵人她自己吗？”

她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榻边的流苏，暗道琼贵人当真是目光短浅，被嫉妒蒙了心窍：“放着现成的便宜不占，偏要为了一时的痛快，动了龙裔这等杀头的念头，简直是自寻死路。”

正说着，内殿的帘子被轻轻掀开，皇贵妃扶着颂芝的手走了出来。

她今日穿了件石青色绣银丝暗纹的褙子，脸色却比衣料还要苍白几分，眼底带着尚未散去的恍惚，像是被什么事惊得回不过神来。

方才颂芝在她耳边低声禀报永寿宫的消息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何氏流产了……流产了……是个成型的男胎……成型的男胎……男胎……

这几个词像生了锈的钉子，反复在她脑海里盘旋、撞击，带着尖锐的回响，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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