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间,气息有些不稳,魔胎在感应到母体情绪波动后,再次微微跳动了一下。苏清月闷哼一声,身体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陆铮猛地将她抱紧,下巴抵在她的顶,闻着那淡淡的药香与丝间的清冷气息“以后,没人能带走我。这白……我会想办法帮你恢复。”
苏清月却轻轻摇了摇头。
她靠在陆铮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安宁。
在云岚宗,她是高岭之花,是众人的仰望,却唯独不是一个能被如此拥抱的女子。
“别白费力气了。”她自嘲地低语,指尖绕过自己那一缕白,“白了就白了吧,至少它记着……我曾为你拼过命。陆铮,你若觉得亏欠,往后便多看看我,别总是一个人往前冲。”
陆铮沉默了,他搂着苏清月的手臂又紧了几分。
这种从未有过的、毫无防备的情感交流,比之前的任何一场搏杀都让他感到手足无措,却又无比踏实。
苏清月在他的怀里,渐渐安静了下来。那股透支后的虚脱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她的眉宇间不再有惊恐。
“睡吧,我守着你。”陆铮顺着她的背脊轻轻拍打,如同安抚惊魂未定的幼兽。
怀中的苏清月呼吸渐稳,那缕雪白的丝垂在陆铮的虎口处,冰冷而扎手。
陆铮并未动弹,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像一尊石雕,直到篝火最后一点火星熄灭,整个地宫陷入了幽暗的冷寂。
“嗡——”
一阵极轻、极细的颤鸣声,突然从他膝头的那柄断剑上传来。
这声音不像是金属的碰撞,倒像是某种干涸已久的脉搏,在感应到周遭浓郁的石乳气息后,重新开始了微弱跳动。
陆铮低下头,只见断剑残破的刃口上,隐约浮现出一层暗沉的血光,正指向药圃尽头那一堆杂乱的乱石。
陆铮动作极其轻缓地将苏清月放下,起身时,由于长时间的僵坐,骨骼出一阵轻微的脆响。
他提着断剑,穿过那些已经枯死不知多少万年的上古灵植。
随着他的靠近,一扇被藤蔓和碎石掩埋了大半的石门渐渐显露。
那石门上没有任何玄奥的阵法,唯有一道深深的剑痕,横贯左右,仿佛曾有人以此为界,划出了一片禁地。
当陆铮的手掌贴上石门时,断剑猛地剧烈抖动起来。
没有想象中的神光万丈,也没有现成的秘籍宝典。石门在沉闷的摩擦声中缓缓移开,露出的只是一间半塌陷的石室。
石室内,除了一座早就干涸开裂的池子,便只有满墙模糊不清的刻痕。
陆铮走近前去,指尖顺着墙上的刻痕划过。
随着触碰,他体内的道尊血脉竟产生了一种近乎悲鸣的共鸣。
他的识海中,开始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影子那是上古时代,某些血脉驳杂的生灵被送入这池中,在惨叫声中被强行剥离体内的杂质;那是有人跪在池边,用这柄断剑划开自己的手腕,试图将自身的生机渡给濒死的同伴……
“不是传承……是手札。”
陆铮看着那些刻痕,瞳孔微微收缩。这墙上记着的,并非什么逆天功法,而是某位前代道尊在陨落前,记录下的种种失败尝试。
他在那凌乱的刻痕中,捕捉到了一段关于“血脉代偿”的残章。
原来,要救碧水腹中的神裔,不需要什么安胎药,而是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容器”,通过这柄断剑作为媒介,将母体无法承受的狂暴妖力强行分流。
而代价,是分流者要承受肉身崩裂的风险。
至于那白……
陆铮看向墙角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刻着一行狂草“命定之数,如锁如链;唯有斩因,可夺一线。”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剑。
这柄剑之所以叫“斩因”,不是因为它能杀人,而是因为它能在斩杀对手的瞬间,强行截留对方的一部分“生机”归为己用。
这是一种极为霸道、近乎邪道的掠夺。
陆铮站在阴冷的石室里,握紧了剑柄。没有从天而降的救命丹药,有的只是这种以命搏命的残酷逻辑。
他起身,石室内的浮尘落在他的肩头。陆铮没有表现出任何激昂的情绪,只是沉默地握紧了剑柄。
走出石室,再次坐回苏清月身边。
地宫顶部的萤石光芒逐渐暗淡,似乎外界的黎明已至。
陆铮看着自己手心的纹路,又看了看手中那柄残破的断剑,忽然觉得这种“以血换血、以命搏命”的法子,倒真是比那些虚伪的正道功法更顺他的手。
他没有再看向苍穹,只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苏清月乱掉的领口,然后闭目假寐,将那柄能吸血、能夺命的断剑横在了最顺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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