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香烟的烟雾在昏暗的包厢里缭绕,混合着酒精和女人身上的脂粉味,熏得人眼睛酸。
光头强一只脚踩在茶几上,手里拎着半瓶威士忌,那颗锃亮的光头在迪斯科球的旋转灯光下,像是个并不神圣的灯泡。
“那响声,嘿!你们是没听见!”
光头强打了个酒嗝,唾沫星子横飞,对着周围一圈满脸崇拜的小弟吹嘘。
“那娘们儿肚子里塞了个大哥大,还带着c4!就在海面上,『轰』的一声!啧啧啧,那个水柱起的,比咱们这儿的喷泉还高!那场面,真他娘的带劲!”
他丝毫没有提及那是一条人命,更没有提及那是曾经同公司的徐萌萌。在他嘴里,那就只是一个被销毁的、用来取乐的劣质玩具。
“强哥威武!”
“跟着强哥混,就是有肉吃,有戏看!”
周围的小弟们赶紧举杯,一个个马屁拍得震天响。
他们大多是光头强从号子里带出来的,或者是最近新收的亡命徒,对于这种血腥的故事,不仅不害怕,反而兴奋得两眼放光。
就在这群魔乱舞、气氛正嗨的时候。
“砰!”
包厢的门被人慌慌张张地撞开。
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块明显的淤青,嘴角挂着血丝。
“强……强哥!不好了!”
黄毛一进门就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
光头强正吹在兴头上,被这一打断,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把手里的酒瓶重重往桌上一顿,出“哐”的一声巨响,震得酒杯乱跳。
“嚎丧呢?天塌了还是你妈改嫁了?”
光头强瞪着那双满是凶光的牛眼,随手抄起一个烟灰缸就砸了过去。
“没规矩的东西!没看老子正高兴吗?”
烟灰缸砸在黄毛肩膀上,疼得他一哆嗦,但他顾不上疼,指着门外,语气急促。
“强哥!真出事了!城北那边……咱们刚盘下来的几个场子,被人砸了!”
“什么?!”
光头强猛地站起身,那一身横肉随着动作乱颤。
“谁干的?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现在整个江城,谁不知道孙氏集团是天,安保部是地?
他光头强虽然只是个干脏活的,但那是薛队的人,是给天一哥办事的!
在这城北一亩三分地,他就是横着走的螃蟹!
“是……是青龙帮。”
黄毛缩了缩脖子,眼神闪烁。
“青龙帮?”
光头强皱起眉头,摸了摸光溜溜的脑门,“那帮孙子不是前两天刚谈好吗?说了只要交出地盘滚蛋,咱们就不赶尽杀绝。怎么着?这时候想起来反咬一口?”
“他们没走!”
黄毛擦了一把嘴角的血,“不仅没走,还带人回来了!就在刚才,咱们在北街的那家洗浴中心,被他们带人冲了。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打,咱们好几个看场子的兄弟都被开了瓢!还有……还有两个刚招来的技师,也被他们拖进巷子里……”
黄毛没敢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草!”
光头强怒极反笑,眼中凶光毕露。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啪!”
他手里的威士忌酒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玻璃渣子四溅,琥珀色的酒液流了一地。
“当时老子就说了,斩草要除根!非得留他们一条狗命,说什么做人留一线!现在好了,这帮狗杂种蹬鼻子上脸了!”
光头强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茶几,那股子暴戾之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