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oo度?液氮?”他瞪大了眼睛,“林听,这可是金属!这一冷一热,温差六百度!这那是做旧啊,这是做炸弹啊!万一炸了怎么办?”
“这是唯一的办法。”林听扣上防毒面具,声音不容置疑,“如果不做这一步,它永远只是个高仿工艺品,成不了真身。秦老师的计划不容有失。”
“不行!太危险了!”谢流云拦在她面前,“要是炸了,那个崩出来的碎片跟子弹一样!我不让你干!”
“让开。”林听冷冷地看着他,“这是我的专业。我有把握。”
“你有把握个屁!”谢流云急了,爆了粗口,“你那是为了艺术不要命!我不能看着你送死!”
两人在实验室里僵持着。
林听看着谢流云那张因为焦急而涨红的脸。她知道他是为了她好,但箭在弦上,不得不。
“老谢。”林听软下声音,甚至带了一丝恳求,“如果我不做,我就输了。我不想输。你帮帮我,好吗?”
谢流云看着她那双眼睛。那是他拒绝不了的眼神。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行!操!我陪你疯!”
他转身冲出实验室,两分钟后又冲了回来。手里举着一块从保安室拆下来的、厚重的防爆盾牌,另一只手提着两个灭火器。
“你操作,我掩护。”谢流云把防爆盾挡在林听身侧,把自己那宽厚的身躯塞在盾牌和林听之间,“要是真炸了,先炸我这一身肉。”
林听看着他,眼眶有些热。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开始升温。”
加热炉的红光映亮了整个实验室。
1oo度……2oo度……3oo度……
青铜方彝在高温下开始生微不可察的变化,原本暗沉的颜色变得有些红,仿佛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空气中弥漫着金属受热后的焦味。
“38o度!林听,差不多了吧?”谢流云看着温度计,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那是吓的,也是热的。
“还要再高一点。要让晶体彻底打开。”林听死死盯着显微监控屏,手心里全是汗。
“4oo度!到了!”
“就是现在!别动!”
林听猛地关闭加热源,同时按下液氮喷射键。
“嗤——!!!”
一股极寒的白雾瞬间包裹了滚烫的铜器。
巨大的温差让空气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像是金属在惨叫。实验室里瞬间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咔嚓、咔嚓……”
细碎的裂裂声从白雾中传来。那是金属表面正在生微观崩裂的声音。
林听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声稍大的脆响传来,像是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小心!”
谢流云大吼一声,根本不管什么防爆盾了,直接张开双臂,猛地将林听扑倒在地,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压住了她。
“砰!”
确实有什么东西飞了出来,砸在防爆盾上,出沉闷的撞击声。
几秒钟的死寂。
白雾散去。
林听被谢流云压在身下,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膛里如雷的心跳声。
“……你没事吧?”林听声音颤。
谢流云抬起头,晃了晃脑袋,龇牙咧嘴地摸了摸后背“没事……就是刚才磕了一下桌角。那玩意儿炸了吗?”
两人爬起来,看向操作台。
那个方彝依然立在那里,没有解体。刚才飞出来的,只是用来固定的一个金属卡扣,承受不住温差断裂了。
林听立刻冲上前。
在灯光下,那尊兽面纹方彝生了惊人的变化。
刚才那种刺眼的贼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温润、深沉、仿佛凝固了时光的皮壳。
那层皮壳不再浮于表面,而是像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油润的、半透明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