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观的裂纹被填充后,形成了极自然的开片,那是只有三千年的岁月才能雕琢出的痕迹。
它是那么美,美得妖异,美得真实。
林听摘下防毒面具,手有些抖地拿起放大镜,凑近观察。
完美。
甚至是……恐怖的完美。
“成了吗?”谢流云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问。
林听转过身,看着谢流云。她突然笑了,那是劫后余生的笑,也是大功告成的笑。
“成了。”她轻声说,“我们骗过了时间。”
谢流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哎哟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晚上十点半。
窗外的雪下得无声无息,将整个京州裹进了一层厚重的棉絮里。工厂里的这间三十平米的小公寓,成了这座城市里唯一的孤岛。
屋里的暖气有些过足了。
谢流云把两大袋子下酒菜在茶几上铺开。
油汪汪的卤猪蹄、红亮的麻辣小龙虾、炸得酥脆的花生米,这些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东西,摆在林听那张总是堆满专业典籍的性冷淡风茶几上,显得格格不入。
“我去换件衣服。”林听觉得身上的工装太硬,勒得慌。
片刻后,卧室门开了。
谢流云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开酒,听见动静一抬头,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了。
林听换了一件白色的真丝衬衫。
那是一件男款的旧式样,大概是她不想穿紧身衣时随便买的。
因为她太瘦,那衬衫挂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下面穿了一条宽松的灰色棉质短裤。
她没有穿袜子。
一双脚赤裸着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
谢流云的目光像是被烫了一下,死死盯着那双脚。
那脚极白,足背弓起一道优雅的弧线,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脚踝骨感得让人心疼。
再往上,是那件松垮的衬衫。
领口的扣子没扣严,随着她走路的动作,领口向一侧滑落,露出了大片如羊脂白玉般的肩颈,还有那深深凹陷的、仿佛能盛水的锁骨。
她太高了,一米七八的身高让她即便不穿鞋,走过来时也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
但这压迫感被那身慵懒的睡衣消解了,只剩下一种毫无防备的、纯粹的女性美。
“看什么?”林听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哑。
“没、没啥。”谢流云慌乱地低下头,感觉鼻子一热,差点流出鼻血。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在这样莹润光的林听面前,谢流云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皮囊。
他只有一米六多,此刻盘着腿像尊弥勒佛。
肚子上的肉把衬衫扣子崩得紧紧的,随着呼吸一颤一颤。
他刚从实验室出来,还没来得及洗澡,稀疏的头油腻腻地塌在脑门上,脖子后面的肉褶里藏着汗渍。
他觉得自己像一坨掉在玉盘旁边的黑泥。
“喝酒吧。”
谢流云为了掩饰尴尬,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
林听也倒了一杯。她不怎么会喝酒,握杯子的姿势有些笨拙,修长的手指紧紧扣着玻璃杯壁,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谢流云。”她轻声叫他。
“哎。”
“热吗?”林听皱了皱眉,伸手把散落在脸颊边的长撩到耳后,“怎么脸这么红?”
“热……是挺热。”谢流云扯了扯领带,把它一把拽下来扔在一边,又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露出了他粗短的脖子和胸口浓密的黑毛。
林听看着他,谢流云的眼神有些直。那是酒精开始上头的征兆。
她其实并不懂男女之间那种微妙的气场,在那晚谢流云表白后,两人甚至连手也没有牵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