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也要好好休息,呃,我关注了一些育儿博主,人类女性怀孕容易反胃恶心精神不振,你不是女性,不过怀孕的症状应该比较类似吧?我也没让我的卵着床别人的腔壁……”
端玉世界观重塑的速度快于闪电,她受到极大打击不假,却很快接受人类同自己之间的物种差异,一门心思帮助丈夫适应她的节奏。
阅读完科普书籍,端玉知晓男人没有专职孕育生命的器官,她心存侥幸修改伴侣的潜意识,似乎成功将卵托付给整齐排列的脏器们。
好吧,她也想不通未来的孩子们究竟待在哪儿。
“你们生产的步骤确实挺繁杂的,危险系数也不低,即使当今社会科技发达,仍然会有人死于分……那个词……分娩,对吗?还可能遭遇后遗症的折磨。”
吃饭时端玉随口闲谈,她的丈夫并未第一时间加入探讨,他摩挲手里的筷子,眼神闪烁,好像没想到怎么不让她的话掉地上。
端玉察言观色,怀疑丈夫担忧自己的性命,便安抚他说独立性很强的卵用不着容器努力,其初始体型以及灵活多变的形态造不成伤害。
然而直到吃完那顿饭,周岚生脸上没多大波澜,他礼貌地倾听妻子侃侃而谈,表现得尤其寡言。
“果然男人生不了吗……”端玉喃喃自语,靠近险些当场昏迷的丈夫,抬手想触碰他的脸颊。
手举到半空,她才发觉满掌粘乎乎的液体,再一瞧,另一只手沾满温热透明的水,双手五十步笑百步,谁也不比谁干净,于是赶忙换上条触手,轻蹭对方泛红的眼尾。
“听得见吗?”她惯例嘘寒问暖,“还会痛吗?没感觉了吧?”
说是收走痛觉,周岚生的神情却愈发凸显他无法承受的苦闷,水淋淋的眼球生涩难移,好一会儿才堪堪往端玉的方位望。
“……咳……”他凄惨地咳嗽,皮下充血从侧脸延续至胸口,端玉摸摸他的锁骨,又亲吻他汗湿的额头。
“唉,这条路也走不通的话就麻烦了……”
女人的声音忽远忽近,周岚生此刻大脑迟缓,收集电信号但不解其意,他囫囵吞枣解读出“麻烦”两个字,心底一沉,毫无缘由地生出呕吐欲,胃部一阵一阵痉挛。
较他体温低许多的东西滑溜溜爬过他的肩膀,周岚生退无可退,在他尝试偏头躲闪的一瞬间,冰凉的软物接触他眉心以上,接着悠悠往下滑,磨蹭他湿润的眼角、高挺笔直的鼻梁,最终含住两片微张的唇瓣。
行将外溢的反胃感突然消失,可惜周岚生并无察觉,他的理性沉入幽深的沼泽,昏昏沉沉视物不清,不知道自己驯顺地伸长舌头,迎接与之交缠的外来者。
第50章
触手勾缠湿滑酸软的红舌,其上密集的吸盘仔仔细细吮吸舌面,像守财奴一遍又一遍抚摸心爱的珠宝,它摩挲每一块微小的突起,绕着舌侧缘来回转悠,再狡猾地偷袭舌根,乃至钻进喉咙,感受肌肉抑制不住的收缩。。。。。。
坏消息,对冲口口的痛苦一朝撂挑子不干,仅剩狂风骤雨般的口口席卷四肢百骸,拖拽着周岚生往水底沉去,淹没他每一寸滚烫潮湿的肌。肤,啃噬他在浪潮冲刷中格外脆弱的血肉骨骼,仿佛势要毁灭他的理智,让他寻不回半点儿清明。
对于卵的排出,周岚生本该如释重负,本该长舒一口气,他没道理留恋这些违背自然规律的生物。
但满天蔽野的空虚侵蚀他的精神,好像一直属于他的一部分被人强行夺走了,完整的拼图少了一块,即使被装裱进精美昂贵的图框,也无力掩盖缺失的空白。
这几天,造型不规则的卵没能安分太久,它们在承载自身的容器内部滚动,粘着腔。壁不放,又沿组织表面人眼无法捕捉的缝隙朝外溜,研究其余脏器是否适宜它们搞破坏。
不清楚缺乏哪些关键因素,虽然躯体在主观上已然接纳小生命,似乎照旧没办法营造得以安安全全培育卵的口口口。
活物们东逛西逛一通,倒越来越萎靡不振。奄奄一息之际,湿粘的卵再度出演越狱戏码,拥抱自由也奔向死亡。
它们的母亲没空哀悼,她潦草收拾完这些崭新的尸体,边抽了两张纸巾擦手,边抬高脑袋,释放眼前受自己口口的嘴唇。
上下两片唇瓣鲜红水润,略显肿胀,端玉伸出大拇指按压软肉,另外四根手指顺便托起丈夫的下颌。
对方依她的力道微微仰头,眼神涣散依旧。
“我感觉你哭得更厉害了,”端玉盯着他洁白的牙齿,“因为很舒服吗?”
“而且我亲你的时候,你好像在主动凑上来,以前你不经常这样吧?”
虽说不太懂人类为什么需要接吻,但体验感不错。
料想手底下的人说不出半句话,端玉也不期望得到他的回答,她端详这张俊朗清秀却狼狈不堪的面庞,弯腰给予对方又一个体贴的亲吻。
━━━━━━━━━━━━
“你有听说吗,姐?最近这地方挺火的。”
几张图片怼进端玉的视野里,宋徽的手指划动手机屏幕,朝她展示自然保护区密密麻麻的游客群。
“我看似乎是因为出了档子灵异事件,吸引好多猎奇的人跑过去凑热闹。”
宋徽兴致勃勃:“有人说自己目击神秘生物,拍了视频,还上热搜了,这个人的自述帖神神叨叨的像在写恐怖小说,他发完贴没多少天,一看热度起来就注销账号,如果是营销炒作,那还挺会吊人胃口。”
“唔,这样啊,我也有听说,”端玉笑得有点尴尬,“你有去过这个保护区吗?”
“那没有,我对这类景区不感兴趣。”宋徽果断地摇头,她收回手机,侧过脸对上小菜的服务员说谢谢,拎起桌边的调料瓶往面碗里疯狂倒醋。
两人位于公司附近一家面馆,正值午餐时段,店里座无虚席,要不是她们先于身后一对情侣跨进门,恐怕找不到落脚的位置。
端玉不知道一般人吃面不会倒半瓶醋,她瞧着宋徽搅拌面条,坦诚地感慨道:“我以前还以为醋只能用来炒菜,后来才发现用它当蘸料,或直接加进食物里也是可行的。”
“要是喜欢,空口喝也没关系,”宋徽满足地动筷子,她自然而然顺端玉的话头接下去,“醋是好东西啊,日常生活不可或缺,不然也不能存在吃醋这么广为流传的说法。”
“吃醋。”
这个词在端玉的舌尖打转,她像只点读笔似的说:“嗯,通常出现在亲密关系中,形容看到在乎的人和对另外的人表现出亲近、关注或爱慕时,产生的一种酸涩不愉快的心理。”
“姐你怎么跟AI一样,有一点人机。”宋徽挑眉看过来,乐呵呵地笑。
她又问端玉真的不点碗面吗,光小菜哪够一顿饭,而且干吃牛肉片岂不是一点味道没有,后者接连表示可以接受,说自己上班前早饭吃得太饱,要给晚餐留肚子。
无能为力啊,热气腾腾的汤面合不了端玉的胃口,她遗憾于面馆不卖生牛肉,额外加的一盘牛肉片又像卤过,浅淡的咸味击溃她的味蕾。
“那好吧。”宋徽无意追问,她嚼断几根面条,咽下去才开口:“不过一提吃醋,我想起来我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