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玉看着她:“哪个前男友?”
“新鲜出炉的那个,是一大学生。”
宋徽回忆:“他人其实还行,也听话,没整过什么幺蛾子,就是特别爱吃醋,或者说很粘人?呃,我只是有男同事的微信,他都要盘问我半天人家跟我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和我一起约出去玩。”
“那的确有些不尊重你的个人空间,”端玉评价,她喝口温水,“他看了你的手机吗?”
“何止!我各大社交账号让他翻了个遍,我有时候发点吐槽都感觉他在监视我……不对,他真的在监视我,我点赞一两个高品质男人,他就得变着花样问我是不是讨厌他了。”
“唔,居然这样。”卤牛肉滋味感人,端玉把小碟推向皱着眉头的宋徽,告诉她如果想在面里加肉千万不要客气。
“哇谢谢姐。”年轻人乐道,她毫不见外地夹了两片,又长长叹气:
“我和这大学生分手导火索就在于他又吃莫名其妙的醋,跟我闹脾气冷战,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唉真的,有的话说出来挺过分,但……”
她瞥了眼左右,伸长脖子靠近端玉,压低音量:“原生家庭残缺的男人真得谨慎找,爆雷概率很大。”
“啊?”
“当然,好的原生家庭也不一定养出好男人,”宋徽严肃地说,“咳咳,我前男友家里有点亲子之间的情感问题,具体涉及到个人隐私不便详述。”
“我觉得就是不太阳光的童年经历,才导致他对另一半患得患失,占有欲强,还有恋。母。癖。”她小声说。
“嗯?”端玉奇道,“那是什么癖好?”
“惊讶吧?我刚发现那阵也惊讶,其实我倒不反感他叫妈妈,小男孩嘛,长得不丑嗓音也不难听。”
“只是我没打算真认下这个儿子,哪有儿子天天查他老妈人际关系的?哎我天。”宋徽的筷子拦腰斩断一排面条,她微咧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所以到底是什么癖好,喜欢要求没有血缘关系的人给自己当妈妈吗?端玉头脑中掀起风暴,她差点错过宋徽忧愁的抱怨:
“唉,我明明是个好好过日子的老实人,为什么总是碰见极品?”
她说:“姐啊,你和你老公是相亲认识的,我没记错吧?要是用身边统计学来讲,我没怎么见过相亲结婚还情感和睦的,你们真难得。”
靠相亲邂逅好相处的四爱男,其概率大约不会高于买彩票中一千万大奖,宋徽不禁肃然起敬。
“欸?嗯……”端玉习得的社交技巧推理出受称赞的事实,她笑,“还好,谢谢你。”
她的思绪飘向更为遥远的角落,终于开始揣摩丈夫对她倾诉的不幸过往,他提到自己同家人关系一般,并不怎么相互联系。
一对双亲在他的描述里刚愎自用不近人情,当他还未成年,那两人或许算不得合格的监护人。
由此来看,丈夫的原生家庭也是残缺的,但他从未干涉自己的生活,不是个糟糕的家伙,端玉想。
……着急要孩子会不会太给他压力了?
亲子关系议题处于端玉的知识盲区,她下班回家,窝进沙发搜索相关信息,看心伤多年未愈的孩子们控诉长辈,又看疲惫到抓狂的家长细数下一代的罪状,唏嘘不已。
非常顺手地,端玉往社交软件搜索框输入“恋。母。癖”三字点击查询,渐渐瞪大眼睛。
“老公啊,”望着走出浴室前往厨房的丈夫,她咽了咽口水,“你有空吗?”
“有,怎么了?”周岚生准备倒杯热水,他面朝妻子停下脚步。
“那个……你能陪我聊会儿天吗?”
妻子的眼神相当真挚,周岚生点点头。
其实他恰巧想挑个时间阐明痛觉于人类的重要性,并请妻子收回成命,以免他重蹈被小刀割破手指却浑然不知的覆辙,吓得找他汇报工作的经理一个箭步窜离办公室,替他去找创可贴。
能听妻子罕见地展开某个话题也令人放松。周岚生注视她的黑眼睛,他的身影映于其中,瞳孔冲着他一闪,黑色触须打招呼似的欢快翻滚。
然后呢?发生什么了?
现在一根触须晃晃悠悠接近他的眼球,周岚生又看不清了,他回过神依旧意识朦胧,仰面迎接端玉的俯视。
后脑稍软的触感提示他正枕着妻子的腿,她一只手摸他的头发,好像他是她养的小动物,另一只手间或揉按他的胸口,很冰,但周岚生不愿挪开她的手。
“我在想,也不是必须要孵化卵,”端玉耐心为丈夫整理散乱的额发,“童年不快乐的孩子有很多成年后也不想孕育下一代,我们刚刚有谈这件事。”
“感谢你和我说了那么多,嗯……怎么问好呢……你听得见我讲话吗?”
她不太好意思:“你有恋……母的爱好吗?如果需要我担任相关联的角色,我可以试试。”——
作者有话说:我已燃尽[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