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风紧随其后,吹拂过潮湿的皮肤,带走寒意,却吹不散萦绕在神经末梢的战栗和灵魂深处的余烬。
我瘫在清洁台上,如同一只被海浪抛上岸的、失去了所有骨骼的海蜇。
意识回来了,带着沉重的、自我厌弃的回音。
身体内部的器械已经降回了最低的“维护档”,但高潮过后的极度敏感,让即便是最微弱的震动或填充物的压迫,都足以激起一阵阵过电流般的微弱痉挛。
我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下腹深处那些刚刚被过度使用的、酸软疲乏的肌肉。
羞耻感后知后觉地、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不是针对身体暴露或器械使用——那些已经快成为“常态”了——而是针对我在那极致高潮中的彻底失守。
那一声毫无保留的尖叫,那全然放弃抵抗的沉溺,那像动物一样纯粹的反应……以及,最后身体对那句“至少我喜欢”的可耻悸动。
我想骂她。
这个念头顽固地盘踞着,像一种迟来的、虚弱的本能防御。
“你……你个……”我努力凝聚起涣散的力气,试图把刚才没说完的那句恶毒的诅咒吐出来。声音干涩嘶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但身体不配合。
刚刚经历剧烈痉挛的声带和呼吸肌不听使唤,刚吐出两个音节,就因为深一口气时牵动到下腹和胸腔的酸软,引了一连串细微的、无法控制的咳嗽般的抽搐。
“……狗……”
又一个字挤出,伴随着身体一阵不受控制的哆嗦,打断了词句的连贯。
我像个出了严重故障的声玩具,断断续续,词不成句。
每一次试图用力,都只会引身体更明显的颤抖和喘息,让那句骂人的话变得支离破碎,毫无气势,甚至显得有些……可笑。
清洁程序结束了。
机械臂收回,固定我手腕脚踝的柔软束带也自动松开。
我依旧躺在那里,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坐起身来。
只能徒劳地张着嘴,出不成调的嗬嗬声和细微的呜咽,试图完成那毫无意义的、迟来的咒骂。
就在这时,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气变了。
不再是高潮前那轻佻的戏弄,也不是高潮时那冰冷的宣示,更不是高潮后那餍足的宣告。
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温和的,甚至有一丝……歉意?
“好了,好了。”她的声音轻柔地拂过耳际,像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炸毛的猫,“不骂了,省点力气。”
我哽住了,剩下半个词卡在喉咙里。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声音里那点若有若无的歉意似乎更明显了些“刚才……是有点过火了,对吧?”
我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只是胸膛依旧微微起伏,瞪着模糊泪眼望着的天花板。
“那下次,”她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商量的、甚至是哄诱的口吻,仿佛在递上一个台阶,“不这样捉弄你了,好不好?”
“‘捉弄’?”这个词在我混乱的大脑里转了转。
刚才那一切,仅仅是“捉弄”?
那种将我悬在欲望悬崖、再狠狠推落、最后用暴力方式赋予“奖赏”的行为,只是……捉弄?
但不可否认,她此刻的语气,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不是命令,不是惩罚的通知,也不是胜利者的宣告。
这像是一种……让步?
或者是另一种更精妙的操控?
我依旧动弹不得,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但体内那股因为羞愤和挫折而熊熊燃烧的怒火,似乎因为这意外的、柔软的语调,而稍稍冷却了一丝。
不是熄灭,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复杂、更粘稠的东西。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接受这所谓的“道歉”?显得我太容易屈服。继续骂?我现在连骂都骂不利索。
身体的本能,或者说,那已经被她“调试”过的、对某种特定互动模式产生依赖的神经,在我意识做出明确判断之前,已经替我做出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