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跨步前冲,剑光不仅没有由盛转衰,反而愈光辉灿烂,如同一条滔滔长河自高岭奔腾而下,跨越山川平原,以东流到海不复返的慷慨激昂要把前方一切都淹没席卷绞得丝毫不剩。
他踏水疾奔,剑光抵在黄丰嘴里一路向前,让那张丑脸皱成一团,鼻涕眼泪全都甩了出来,五官扭曲成奇形怪状。
冲至水潭中央,他重重一脚踏在水面,宛若爆炸般溅起滔天巨浪。
拧腰,转身,他酣畅淋漓地挥剑将黄丰向天一甩,汹涌剑气如蛟似龙,轰隆隆将黄丰顶上高空。
“苏云啊啊啊啊!”
黄丰怨毒地嘶吼,满口流血,两颗沾血的门牙飞在空中。
玉如意嗡鸣振动,金光源源不断,转眼便在黄丰身上塑成一座丈许高的煌煌金身,气息暴涨到寻常化蕴期修士也要瞠乎其后的程度。
黄丰狠狠一握拳,竟出金铁之声,接着整座金身向苏云俯冲而下“我要捏死你!”
这样都杀不死那侏儒蛮子?
透过金光,苏云望向对方腰间那柄如意。
瞧其玄妙威能,就算不是传说中的仙器神器,恐怕也相差不远。
有此宝护身,难怪黄丰先前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但一剑杀不死,就十剑百剑千剑,杀到你死为止!
苏云深吸口气,剑还未出,水潭周围树林已无风自动,地上茫茫多的枯叶飘飞而起。
剑名,叶落萧寒!
这一剑初时看似极慢,半途中剑锋像是凭空消失,却是因为挥动太快而只剩残影。
下一刻,一连串铿锵轰鸣炸响,便好似百十家铁匠铺同时开工,数百座千斤铜钟一齐敲响,震得四下里嗡嗡回响不绝。
黄丰疯狂挥舞手臂,试图抓住苏云或抓住剑刃,捞到的却只有空气。
苏云这一剑招,是授自剑仙娘亲,经过十多年间数百万次挥剑磨练而成,以黄丰从未正经练过的拳脚武艺,又怎么可能抵御?
短短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苏云便绕着圈刺中黄丰不知道多少剑。金身上下到处爆开光焰,被抽得好似陀螺一般。
虽然每一剑的力道九成九都被金身挡下,但渗透进去的震荡冲击累积起来,也打得黄丰浑身青肿,痛吼连连。
尤其是下身连遭重击,乱甩的阳具被剑气穿透金身,在龟头上划开道大口子,彻底萎缩成小小一条肉虫,鲜血淋漓。
就在苏云准备就这么把黄丰慢慢震死时,心中陡然有危机感升起。
黄丰腰间的玉如意上,一颗舍利无声无息碎裂。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冲天而起。
虚空中响起佛偈梵唱,声音并不甚大,却响彻方圆百里所有飞禽走兽心中,赫然是佛门“他心通”修至极高深境界的表现。
“老衲欢喜寺平等别院座,章嘉呼图克图。此身涅槃入灭,与天命人黄丰订立咒誓,助其弘佛法于天下万民,化九州为佛国乐土,家家户户念佛见佛。若不尔者,当永坠三涂,遍尝五苦,不得出离……”
被这股气息震得抛飞出去,苏云刚压下胸中翻腾的气血,抬头就见金辉漫天。
高空赫然现出一座百丈佛像,坐于莲花座上,一只佛掌不由分说轰击而下。
佛掌离他还有数十丈,整座水潭便剧烈震动,潭面凭空陷下一只巨大掌印。而苏云,便在掌印中央!
千钧巨力压下,苏云只觉身上压了一座山,直要将他周身骨骼都压得粉碎。
远处像是传来一声尖叫,但苏云已经无暇分辨。
他挺起被压弯的脊背,明明是生死关头,心中却一片澄明通透,平日一些无法领悟的剑道精微之处也浮现心间。
我辈剑修,何惧一战!
随着他剑意演化,周围空气嗡地一声给排开。
以他丹田气海为核心,骤震波,所及之处,体内一切骨血皮肉、筋络脏腑齐齐震荡,连同他挥出的弧形剑光,构成一个完美无瑕的圆。
此圆处处皆可受力,将一切外部攻伐分摊到圆上每一个点,再以更强力量反击。
下一刻,佛掌已轰然拍落,将苏云直压入潭底。地动山摇间,百丈佛身毫无停顿,另一只佛掌便紧跟着拍下。
“不!!!”
柳舟月凄厉地尖叫着。
一切生得太快,从苏云出剑到现在才过去几息时间。
她先前正闭着眼睛努力对抗情欲,反应慢了不止一拍,回过神时,就只看到佛掌压向苏云的景象。
她引以为傲的阴阳天道纵有千般玄妙,但起手布阵再快也需要一两息时间。
平常这不算什么弱点,凭她的卜卦造诣,足以预知祸福、料敌机先,几乎不可能被敌人先手偷袭。
但此时此刻,这一两息的时间却像一个世纪般漫长,让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苏云被佛掌轰入潭底。
这一掌的威势,就是化蕴期巅峰强者被击实了,也难逃一死。苏云天分再高,只凭归灵境界的修为,又怎么可能生还?
徒儿死了,她最爱的徒儿,为了保护她,在她眼前被人活活打死了……而她刚刚甚至还由着那恶贼骑在身上玩弄!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