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他大概也是真喝多了,见我把酒喝掉,才露出个不屑的表情,“是嘛,一杯酒而已,姓周的装得跟什么似的。”
他说完,抬腿离我近了两步:“哎,你跟了他多久了?”
我捧着酒杯,因为他语气里的轻浮觉得尴尬:“跟。。。?没多久,一两个月吧。”
男人眯着眼看了看我,忽然笑起来:“不是我说,你还不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吧。他有个哥,家里不把他这个小儿子当回事的,论家产,到时候分得最多绝不是他,我劝你啊,尽快换个金主吧。”
这些话让我觉得头疼:“他是我老板,不是什么金主。。。徐总,您喝醉了,我们先回去吧。”
我正要转身离开,胳膊忽然被拽住。
“我叫你走了吗?”他咂咂嘴,“装什么清高啊,你们这种大学生我见得多了,看着单单纯纯,实际上早被操透了,见到个长得好看有钱的男人就往上面贴,以为老子不知道?”
呵,话说回来,他周泽霖算个什么啊,敢在我面前摆谱?喝个酒叽叽歪歪的,装模作样给谁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夸张的嘴部动作让我能看见他舌头湿漉扭动的样子,我低下眼,强忍住把杯子砸在他脸上的冲动。
“徐总,您喝多了,能——”
话没说完,耳边刮来阵急促的冷风,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声惨叫,胳膊上的力气骤然一松,我踉跄两步,身体抵到墙边。
周泽霖提着徐总的衣领,后者的半个身子几乎全在栏杆外面。我瞪大眼,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周先生?”
“嗯。”他平静地应下,没有醉酒的人常有的浑浊音色。
我定了定神,想上去劝,被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挡回来。
“你去车里等我。”
看了眼这两个人,我不知道心跳怎么会这么快,快到让人头脑发晕,我皱起眉,扶住旁边的墙:“好。”
“周泽霖——!”徐总声音惊恐变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他*的疯了?!”
和他对比明显的,是周泽霖再冷静不过的声音,甚至夹着一点诡异的温和。
“刚才不小心听到了点东西。”
“什么清高,什么。。。。。。”他轻声笑了两下,“徐总,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怎么样。”
我急促走了两步,迷迷糊糊中,听到徐总痛苦的一声喊,
已经有人朝这边过来,我挤开他们,脚步虚浮地往停车场去。
不对。
太快了。
心跳得太快了。
我迟钝地眨了眨眼,把袖口推高,看见手臂上的红斑。
——“谁知道纯度高的他会过敏……”
——“如果是酒精过敏,就不要碰这些。”
我想起来了。这是酒精过敏的症状。
上次白秋给的酒度数低,当时只觉得脑袋晕,想笑,换成这种酒,我竟然才发现我是会酒精过敏的。
我晃了下头,来到停车场,可是没找到周泽霖的车,按理来说就在附近,可身体实在很难受,我闭了闭眼,靠着墙慢慢坐到地上。
脑子很清醒,清醒到能想起很多事。
其实穆然也不是没提醒过我,以前还以为他是故意吓唬,没当回事。
原来酒精过敏是这样,头好痛,心跳得好快,眼眶好酸,他当时呢,会比我更痛苦吗。
我好像知道他那时候在生气什么了。
气我跟他有相似的身体特征,气他能清楚知道他按在怀里的是他的亲妹妹。
可他总是不和我讲,他有好多好多的话不和我讲,我没想逼他,所以才一直在等,以为生活变好,他自然而然就会把以前的事讲给我听。
可是从我最近的所作所为看来,原来我们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反而越来越远了。
咚咚。咚咚。咚咚。
在极速的心跳声里,我双手撑在滚烫的脖颈,迷迷糊糊中,感到指尖碰到片湿润。
我好想我哥。
我好想他。
不远处有脚步声过来,我抬起眼,用力想看清那个人。
是周泽霖。
我缓缓放下手,自嘲地扬起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