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有点伤心了。”
维奥莱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比你和塞西莉亚好。你小时候喜欢跟我玩,喜欢让我搂着你睡。”
“现在也一样。”罗翰不假思索,“如果有选择,我会告诉你,而不是让塞西莉亚祖母知道。”
维奥莱特看着他,缓缓点头。
她目露思索,随即微微一笑。
“现在我更好奇了,”她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问我为什么不找你祖母,我可以告诉你。”
她把茶杯放回圆桌,目光落向窗外。
夕阳正沉下去,天边是深橘红与紫交织的颜色。
“我跟你祖母,这些年关系越来越差。现在分房睡。婚姻——”
她顿了顿,无意识地点着头,像在回忆这几年
“婚姻名存实亡。”
罗翰愣住。
维奥莱特的语气太平静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那种“我在努力掩饰”的紧绷。
她只是在陈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为什么?”
罗翰问,“我记得祖母以前和您在一起时,虽然还是像个没表情的‘机器人’,但她闲暇时喜欢跟您待着。你们很多爱好重叠,比如击剑、音乐。”
维奥莱特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东西——不是自嘲,是某种更温和的接受。
“击剑?”她说,“我已经三年没碰过了。”
罗翰张了张嘴。
三年。
他记得小时候,她们一起在庄园,穿着白色的击剑服,面对面站着,面罩遮住脸,但那两具身体的动作——优雅,凌厉,配合得像在跳舞。
那是很久以前了。
“至于亲密关系的幻灭……”
维奥莱特斟酌着用词
“很难解释。都是些小事,经年累月,变得无法容忍。”
“她……永远把工作放在第一位,永远在私人时间处理邮件,永远用那种‘我在评估你’的眼神看人——被那样看了二十年,你就不想再被看了。”
她顿了顿,耸了耸肩
“我们没互相讨厌,已经比半数这个年纪的‘夫妻’强了。”
罗翰不知道该说什么。
维奥莱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别这副表情,你没问什么不该问的。”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夕阳。
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成金色,脸在阴影里,但那双绿眼睛依然亮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她结婚吗?”
罗翰摇头。
“开始当然有感情,但政治联姻的成分也不小。”
维奥莱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
“我家需要她的政治资源,她需要我的爵位和家族名望。”
“我出身的卡文迪什家族,只有两个女儿,世袭侯爵自然由我这个长女继承。”
“英国一共有三十四位世袭侯爵。汉密尔顿家族虽然一直传承,但当初只是乡绅,没有世袭爵位。你祖母是靠自己的本事爬上来的,她的终身贵族身份也是自己挣来的。”
她顿了顿
“我们有过一段美好时光。但人的欲望和情感是会流动的。从十年的长度看,我们的婚姻是成功的;从一生来看……哲学家尼采说,‘婚姻始于爱情,终于友谊,它扼杀了激情的可能性。’”
夕阳在她身后沉下去,光线越来越暗。
她的轮廓开始模糊,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
罗翰目露思索,沉吟了一下“所以,你们的友情也破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