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奥莱特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窗外是漆黑的夜,玻璃上映出她的轮廓——宽阔的肩,松软的腰,那件羊绒开衫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包裹着里面那具成熟得过分的雌性身体。
罗翰站在她身后,犹豫着,还是问
“刚才,塞西莉亚祖母是在指责您的仪态?”
维奥莱特转过身,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
她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疲惫,和一点罗翰说不清的东西。
“对不起,是我——”
“你不用道歉。”她说,“不是你的问题。”
“可是——”
“你父亲当年跑去印度,就是为了躲她。”
维奥莱特打断他,走回扶手椅边坐下。
她抬起脚,脱掉那双黑色低跟皮鞋——动作很慢,像累极了。
鞋脱下来,露出裹在厚裤袜里的脚。
裤袜裹得严实,看不见肉色,但脚掌弯曲的弧度、脚趾在袜子里的形状,全都勒出来了。
脚趾微微蠕动,像终于得到解放。
罗翰看着那双脚。
厚实的裤袜勒出脚背的弧度,脚掌贴地的那一面微微塌陷。
“我当时怎么说她也不听。”
维奥莱特语气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你父亲十八岁,想去印度旅行一年,再回来读大学。塞西莉亚不同意。她说‘汉密尔顿家的人不能在外面游荡’,然后给他安排剑桥面试,安排了暑假实习,安排了毕业后进哪个机构。”
她顿了顿。
“你父亲逃离了她,临走前与我道过别,然后去了印度三年没回来……”
“后来带回你母亲诗瓦妮,然后生了你。”
罗翰看着她。
维奥莱特抬起眼,那双绿眼睛沉静睿智,但眼底有光——不是泪光,是某种更强硬的东西。
“听我说。”她说,“这次,我会更强势地保护你。我能做到。”
罗翰愣住了。
他以为是安慰——那种“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式的安慰。
但维奥莱特看着他的眼神,不是安慰,是承诺。
“您……怎么做到?”
维奥莱特轻轻笑了一下。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汉密尔顿家,”她说,“你祖母虽然是终身贵族,但不是世袭爵位。”
罗翰看着她。
“考考你。下午聊了很多,也许有你不感兴趣的部分——记得我说过英国有多少世袭侯爵吗?”
“三十四位。”罗翰不假思索。
维奥莱特点头。
“英国六千七百万人。公爵三十位,侯爵三十四位,伯爵一百八十多位。这些世袭贵族里,你祖母不是其中之一。”
“你祖母的终身贵族由相提名,任命给‘杰出贡献者’,是男爵爵位。”
她转过身,看着他,重提傍晚跟罗翰说过的话
“我们卡文迪什家族,和你祖母如今的实权——这是我们没离婚的原因。”
罗翰像个听课的学生,同样复述维奥莱特傍晚的话“政治考量。”
维奥莱特点头。
“像您说的‘声望’什么的,还有‘政治’。虽然不知道具体代表什么,但我感觉与声望息息相关……毕竟人人尊重,就像……每个人面对您和塞西莉亚祖母那样。”罗翰活动脑筋思考着,喃喃说着许多感想。
“六千万人,三十多位侯爵……两百万分之一,这……太厉害了。”
说完,他眼里露出崇拜的光。
维奥莱特又笑了一下——欣赏的笑。
“你的逻辑归类能力不错,分析对了一些,但不全是。”
她走回扶手椅边,重新坐下。
光脚踩在地毯上,厚裤袜裹着的小腿微微分开,膝盖未并拢——那个姿态是彻底放松的,像一个人在自己房间、在床上那样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