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站在壁炉边,手里端着白兰地杯,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盯着他。
烛光和炉火在她脸上切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轮廓冷硬得像雕塑。
罗翰走过去。
塞西莉亚对马库斯点点头“失陪一下。”
然后带着罗翰走到客厅角落,背对众人。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能听见
“今天晚宴,你两处问题。第一,切羊排时出那种声音。第二,你刚才站在窗边,像座孤岛,不和任何人交谈——只有小乔过来,还是她主动。”
罗翰垂下眼。
塞西莉亚看着他,沉默两秒。
“明天开始,海伦娜继续培训你餐桌礼仪。每天一小时,直到你不用想就能做对为止。”
压力太大了。
但罗翰不再像以前那样只会抖。
他颤抖着,抬起头,直视塞西莉亚,完全不掩饰心底的抵触。
他看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冷得没有温度,像在看一件需要修整的器物。
“我不想。”
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塞西莉亚的表情纹丝不动。
“你说什么?”
“我不想。”罗翰又说了一遍,声音更稳了,“我不需要这些。我还会回我母亲身边。”
塞西莉亚看着他,眼睛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变化。
“你母亲那样对你……即便如此,你还要拒绝我。”
罗翰没说话。
但他的下巴一直抬起——那个角度,那个姿态,是卡特医生教他的当你被压迫时,抬下巴,直视对方的眼睛。
他倔强的直视塞西莉亚的眼睛。
维奥莱特压低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塞西莉亚。”
她走过来,站在罗翰身侧。
她的身高和塞西莉亚差不多,但身体更丰腴。
“罗翰才十五岁,母亲病了,没得选才来这里。我认为,他今天晚宴表现的很好了。”
维奥莱特着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只有一点小失误,你没必要如此。”
塞西莉亚的目光移向她。
“维奥莱特——”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维奥莱特打断她,“汉密尔顿家族需要继承人,需要体面,需要礼仪。但罗翰没答应你什么,他只是被糟糕的经历推到你面前,被迫在学习——”
她顿了顿“当然,我知道我无法改变你的想法,任何想法……我的意思是,你今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出他失礼,故意羞辱他,难道还不够?”
塞西莉亚看着她,沉默两秒。
“他在拒绝我的安排,”她面无表情,“我需要他听话。”
“他不是你的下属,”维奥莱特同样冷着脸,寸步不让,“他是你的孙子。”
气氛比刚才更凝固。
然后塞西莉亚微微弯了一下唇角——那个笑,是她惯用的、计算好的、恰到好处的笑。
“维奥莱特,礼仪和击剑背后有共通之处。”
塞西莉亚腰背挺直,仪态高贵优雅,恰到好处的停顿后——
“你三年没击剑了,还记得怎么握剑吗?”
维奥莱特抿着嘴唇,深吸一口气,没在说话。
塞西莉亚转身走回壁炉边,端起白兰地杯,继续和马库斯交谈。
而她们刚才的对话,声音压得低,客厅里其他人毫无察觉,照常喝咖啡、聊天。
只有罗翰看见维奥莱特的手在抖。
他拼命转动脑筋,忽然联想到晚宴上两位祖母的极端对比——礼仪完美和姿态随意。
他沉思着,跟着维奥莱特回到东翼客房。
门关上,隔绝了客厅里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