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在冰神宫传承时给他的那枚玉佩,具有远程感应和传递简单意念的能力。因为距离太远和陆仁自身状态太差,这种感应已经中断了很久。
此刻,玉佩竟然再次有了反应。
陆仁心中一动,艰难地抬手,从怀中取出那枚温润的玉佩。
玉佩散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在昏暗的帐篷内显得格外柔和。光晕中,传递来一道断断续续、却充满焦急和关切的意念:
“陆……仁……你……怎么……样……我……感应……到……你……有……危……险……”
是苏沐雪的声音!虽然模糊,但陆仁能清晰辨认出那独特的清冷中带着温柔的音色。
她还在传承中,却能强行分出一缕心神,透过同心佩感应自己的状态,甚至传递意念……这必然对她自己的传承造成了干扰和负担。
陆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握紧玉佩,尝试着集中精神,将自己的意念传递回去:“我……没事……受了些伤……正在恢复……你……安心传承……不要……分心……”
传递意念的过程对此刻的他来说异常吃力,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但他坚持着,不想让苏沐雪担心。
玉佩的光晕闪烁了几下,似乎接收到了他的意念,然后传来了苏沐雪更加清晰了一些、却依旧带着颤音的回应:“别……骗我……你的气息……很弱……冰神宫……有上好的疗伤丹药……我让凌师姐……派人送去……你……一定……要……好起来……等我……出关……”
“好……我等你……”陆仁传递出最后一个意念,便感觉神魂一阵虚弱,不得不中断了联系。
玉佩的光晕缓缓黯淡下去,恢复了平静。
陆仁将它紧紧握在手中,贴在胸口。冰冷的玉质却让他感到一丝难得的慰藉。
至少,还有人牵挂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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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必须为了那些牵挂他的人,好起来,活下去,走下去。
就在这时,帐篷帘子再次被轻轻掀开。
不是小莲,也不是李医师或李统领。
进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身材瘦小、面色苍白、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的青年——柳七。
另一个,则让陆仁有些意外——是那个在授勋规划中提到的、擅长追踪潜伏、出身刺客世家的“影”?但他此刻并未穿夜行衣,而是一身联军普通士兵的装束,面容普通,属于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锐利。
“队长。”柳七走到陆仁床边,声音有些沙哑,脸上带着愧疚和悲痛,“我……回来了。对不起,我没能……”
“不关你的事。”陆仁打断他,看着柳七吊着的手臂和苍白的脸色,“你的伤怎么样?”
“皮肉伤,骨头断了而已,养一阵就好。”柳七摇头,眼神黯然,“可是石大哥和周墨……还有白芷和莫千山……”
陆仁沉默了片刻,问道:“白芷和莫千山,现在怎么样?”
“白芷姑娘还在昏迷,李医师说她伤势很重,但性命应该能保住。莫千山前辈醒了,但魔气侵蚀入骨,需要长时间净化,短时间内无法动用真元。”柳七低声道,“他们的帐篷离这里不远,李医师安排了专人看护。”
陆仁点了点头,看向柳七身后那个陌生的青年。
柳七注意到他的目光,侧身介绍道:“队长,这位是‘影’,真名不知道,大家都这么叫他。他是联军情报部的精锐斥候,擅长潜伏、追踪、侦察和陷阱。这次战场清理和后续侦察任务,他表现非常出色。而且……”
柳七顿了顿,压低声音:“他对天魔的活动规律和‘天命派’的踪迹,似乎有特别的了解。他主动找到我,说想见你。”
影上前一步,向陆仁抱拳行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陆队长,久仰。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他的声音平淡,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陆仁能感觉到,这人的修为在灵海巅峰,气息凝练,显然根基扎实,实战经验丰富。
“请坐。”陆仁示意帐篷里唯一的一把破椅子。
影没有客气,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陆队长,我长话短说。第一,关于你体内残留的‘空无’之力,我或许有办法。”
陆仁眼神一凝。
影继续道:“我出身于一个古老的刺客世家,家族传承中有一门秘法,专门针对各种诡异能量侵蚀,尤其是针对神魂和根基的阴毒手段。这种‘空无’之力,我曾在家传典籍中见过类似记载,称之为‘虚蚀’,是一种融合了天机推演之道和某种域外虚无法则的歹毒力量,专门针对修士的根基与命数。要化解它,常规丹药无用,必须以特殊法门,结合至阳至刚或生机磅礴之力,内外夹击,逐步磨灭。”
“你有把握?”陆仁问。
“七成。”影回答得很干脆,“但需要配合。你体内似乎有至阳之火和磅礴生机,若你能调动它们,配合我的秘法引导,最多十天,应该能清除大部分虚蚀之力。剩下的,靠你自身生机慢慢滋养即可。”
十天,比李医师说的一个月要短得多。但前提是,陆仁能调动太阳真火和造化碎片的力量——以他现在的状态,这很困难,而且风险不小。
“代价是什么?”陆仁看着影。他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忙,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战场上。
影沉默了一下,道:“我想加入你的队伍。”
“为什么?”陆仁问。
“三个原因。”影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我调查过你。南域星辰阁主,北辰传人,半步法相修为,敢带着五个人去冲击天魔锚点,并且成功了。跟着你,有仗打,有机会接触更高层次的天魔和秘密,这对我研究天魔和提升实力有帮助。”
“第二,我家族与‘天命派’有血仇。具体细节不便多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家族在三十年前一夜之间被灭门,只有我当时在外执行任务侥幸逃脱。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隐藏在暗处、精通天机推演和虚无之力的组织。我追查了三十年,确定就是‘天命派’。你要对抗他们,我们目标一致。”
“第三,”影看向陆仁,眼神认真,“我觉得你能成事。乱世将至,我不想再单打独斗,也不想在联军情报部里按部就班地混日子。我想跟着一个有可能改变局面的人,做点真正有意义的事。”
他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功利,但反而显得真实。
陆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柳七。
柳七低声道:“队长,影的能力我见过,确实厉害。昨天清理战场时,他一个人现了三处隐蔽的天魔陷阱和两个伪装成伤员的奸细。而且……他关于‘虚蚀’的说法,和李医师之前的判断吻合。李医师也说过,那股力量很特殊,常规手段难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