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在对抗虚蚀的过程中,他被迫更深层次地调动和操控四块碎片的力量,尤其是造化碎片与太阳真火的配合,让他对生命与毁灭、创造与净化的法则,有了更直观的体会。他甚至隐隐感觉到,四块碎片之间那种微弱的联系,在生死压力的锤炼下,似乎变得更加紧密和自然了。
“破而后立……”陆仁想起了规划中的这个词。或许,这次重伤和清除虚蚀的过程,真的是一次淬炼。
治疗结束后,陆仁被允许离开静室,回到地面的医疗帐篷休养。虽然依旧不能剧烈活动,但已经可以下床缓慢行走,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
他先去看了白芷和莫千山。
白芷还在昏迷中,但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呼吸平稳。李济仁说她伤势正在稳步好转,大概还需要十天左右才能苏醒。
莫千山则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上,脸色蜡黄,气息虚弱,原本锐利的眼神也黯淡了许多。看到陆仁进来,他挣扎着想坐直,被陆仁按住了。
“躺着吧。”陆仁在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
“废了。”莫千山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自嘲,“经脉断了七成,魔气侵蚀入骨,李医师说,就算能全部清除,修为也会大跌,而且以后很难再进一步了。”
他的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对于一个以剑为生、追求巅峰的剑修来说,这样的判决,比死亡更难以接受。
陆仁沉默了片刻,道:“未必没有希望。”
莫千山看了他一眼,苦笑:“队长,不用安慰我。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我不是安慰你。”陆仁平静道,“我认识一个人,或许有办法。”
他想起了北辰丹帝记忆中,几种重塑经脉、净化魔根的古老丹方。虽然药材难寻,炼制条件苛刻,但并非不可能。只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莫千山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但很快又熄灭了:“就算有办法,代价也一定很大。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陆仁打断他,“你是我的队员,是为任务受的伤。只要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弃。好好养伤,别想太多。”
莫千山看着陆仁,嘴唇动了动,最终低下头,低声道:“谢谢……队长。”
从莫千山的帐篷出来,陆仁又去了一趟英灵帐。
那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巨大帐篷,里面整齐地摆放着数百具覆盖着白布的遗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檀香和某种防腐药水的味道,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仁找到了石岳和周墨。
石岳的遗体完好,面容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但陆仁知道,他的神魂已经彻底消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周墨的遗体则破损严重,经过了简单的整理和修补,但依旧能看出那场爆炸的惨烈。他的手中,还紧紧攥着一枚记录玉简——里面是他最后时刻记录的空间崩塌数据。
陆仁站在两人的遗体前,沉默了很久。
没有流泪,没有言语。
只是将他们的样子,他们牺牲时的画面,牢牢刻在心里。
然后,他转身离开。
仇恨和悲伤可以放在心里,但不能被它们压垮。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第四天上午,陆仁接到了通知:联军高层将在指挥部举行战后总结与授勋仪式,请他参加。
仪式在指挥部最大的议事厅举行。厅内气氛肃穆,两侧坐满了联军各级将领和各方势力代表。正前方的高台上,坐着几位联军最高层:居中是一位身穿紫金战甲、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联军副帅“镇岳王”岳天擎,法相后期修为,是此次虚空裂隙战役的总指挥。他左侧是韩百川,右侧则是轩辕破天。苏琴和其他几位法相强者并未出席,显然还在闭关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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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仁被安排在台下前排。他依旧穿着简单的布衣,脸色苍白,气息虚弱,在满堂甲胄鲜明、气息彪悍的将领中,显得格格不入。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有敬佩,也有审视和怀疑。
仪式开始,先是镇岳王岳天擎讲话,总结战役,表彰功绩,哀悼牺牲。他的声音洪亮沉稳,自带威严,但内容多是官样文章。
然后是授勋环节。
一批批在战役中表现出色的将领和士兵被叫上台,接受勋章和嘉奖。掌声不时响起,但气氛始终凝重。
终于,轮到了陆仁。
“下面,授予原曜阳突击队队长、北辰传人陆仁,‘曜阳将军’衔,三等‘护域勋章’,以表彰其在摧毁空间锚点、扭转战局中的决定性贡献!”
司仪高声宣布。
陆仁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上高台。
他的脚步还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
镇岳王岳天擎亲自将一枚赤金色的将军令牌和一枚镶嵌着星辰图案的银色勋章,递到陆仁手中。令牌入手温润,正面刻着“曜阳”二字,背面是联军徽记。勋章则沉甸甸的,散着淡淡的空间波动,显然不是凡品。
“陆将军年少有为,勇冠三军,实乃我九域之幸。”岳天擎看着陆仁,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微笑,“望你今后再接再厉,再立新功。”
“多谢元帅。”陆仁平静接过,不卑不亢。
就在他准备转身下台时,台下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岳元帅,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元帅解惑。”
声音来自右侧席位,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面白无须的中年修士站了起来。他胸前佩戴着“天衍宗”的徽记,气息在神府中期,眼神锐利,带着一丝质疑。
天衍宗,中域一个以推演算术闻名的中型宗门,与天机阁关系密切。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中年修士身上。
岳天擎眉头微皱:“林长老有何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