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节点,认的是“剑宗正统”的印记,是“守护剑冢”的初心。
陆仁通过斩天剑·残,将自己的意念传递过去:
“吾非入侵者,乃为驰援同门、肃清污秽而来。此剑为证,此心为鉴。请……开门。”
斩天剑意中蕴含的那丝古老而纯正的剑宗气息,如同水滴落入干涸的河床。那些黯淡的金色符文,仿佛被注入了微弱但真实的活力,轻轻闪烁起来。
但仅仅闪烁了几下,便又黯淡下去。节点中传来迟疑、混乱的波动——它们感受到了斩天剑的“正统”,但也感受到了陆仁身上的外来气息(四碎片、混沌真元),以及他身后众人的驳杂能量。更重要的是,殿内那股黑暗剑意正疯狂地干扰、压制着节点的判断。
僵持。
陆仁额头渗出冷汗。强行与这些古老节点沟通,对神魂的消耗比之前沟通剑冢整体意志更甚。他能感觉到根基处的裂痕传来阵阵刺痛,识海如同被细针攒刺。
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时,殿门内,那股微弱如残烛的、属于酒剑仙的剑意,忽然轻轻跳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极其微弱、却精准无比的意念,透过殿门裂缝,传入陆仁的脑海:
“小子……是你吗?……用‘酒神诀’……第三式……点‘离位’‘震位’节点……快……”
是酒剑仙的声音!虽然虚弱到几乎消散,但其中那熟悉的、带着些许戏谑与疲惫的腔调,陆仁绝不会认错!
酒神诀,是酒剑仙自创的独门剑诀,陆仁曾在南域时见他施展过,也听他讲解过其中精要。第三式名为“醉里挑灯”,讲究的是在看似混乱癫狂的剑势中,暗藏精准到毫厘的点刺破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而“离位”“震位”,是八卦方位。离为火,在正南;震为雷,在正东。
陆仁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按照酒剑仙的指引,调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真元,模仿着“醉里挑灯”的剑意神韵,并指如剑,闪电般点向殿门裂痕右侧上方某处(离位),紧接着又点向左侧中部某处(震位)!
他的指尖并未蕴含多大力量,但那股神韵却精准地触了节点!
嗡!嗡!
两声轻微的震鸣从殿门内部传来。那两个对应的金色符文骤然亮起,如同回光返照般爆出刺目光芒!光芒沿着剑纹网络飞蔓延,瞬间激活了附近其他几个关键节点!
整个殿门上的残存封印,在这一刻被短暂地“唤醒”了!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在内部机括的转动声中,缓缓向内侧打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起初只有尺许宽,但随着封印力量的灌注,开启度逐渐加快,最终稳定在约五尺宽度,足够两人并行。
一股混杂着陈腐、血腥、炽热、阴冷、剑意与魔气的气息,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从门内喷涌而出!
“屏息!戒备!”陆仁低喝,同时斩天剑横在身前,灰蒙蒙的剑光撑开一片屏障,将扑面而来的污浊气息挡开大半。
众人立刻照做,各执兵器,结成防御阵型,警惕地望向门内。
门内一片昏暗,只有深处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在跳动,映照出一些巨大而模糊的轮廓。那浓郁的黑暗剑意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门内不断涌出,其中夹杂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怨恨与疯狂。
酒剑仙的气息,以及那道更加古老沧桑的剑痴气息,就在这片黑暗潮水的中心,如同怒海中的两叶孤舟,飘摇不定。
“进!”
陆仁不再犹豫,率先迈步,跨过门槛,踏入石殿。
影紧随其后,如同影子般贴着他左侧进入。接着是慧明、冷锋、柳七、墨尘。
当最后一人踏入殿内后,身后传来“轰”的一声闷响——殿门并未关闭,但门上的金色符文光芒彻底熄灭,那道裂缝中涌出的黑气更加浓烈,将入口处映照得一片昏暗。
石殿内部的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
这似乎运用了某种空间拓展的阵法或禁制。殿高过十丈,宽度纵深皆过五十丈,整体呈圆形。穹顶并非平整,而是由无数柄倒悬的石剑构成,剑尖向下,指向大殿中央,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万剑悬顶”之势。那些石剑大多已经断裂或残缺,不少剑身上缠绕着黑气。
大殿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壁画与文字。壁画描绘着上古剑宗的历史:开山立派、斩妖除魔、与天魔的惨烈战争、一代代剑修前赴后继……文字则是古老的剑道经文、功法要诀、先辈感悟。但此刻,许多壁画被污血覆盖,文字被利器划破,更有大片区域被黑气腐蚀,变得模糊不清。
大殿的地面由青黑色的“试剑石”铺就,这种石头坚硬无比,能承受强大剑气的冲击。但此刻,试剑石地面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深刻剑痕,许多地方已经彻底碎裂,露出下方涌动着暗红色岩浆的沟壑!那些岩浆散出炽热的高温,将空气炙烤得扭曲,却又诡异地与大殿中弥漫的阴寒魔气共存,形成冰火两重天的极端环境。
而在大殿的最中央,是一座高约三尺、直径约五丈的圆形石台。
石台表面刻着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剑形阵法。阵法由内向外分为三层:最内层是一个缓缓旋转的阴阳鱼图案,但此刻阴阳鱼已经彻底被黑气侵染,变成了污浊的暗灰色;中间一层是八卦方位,每个方位都插着一柄形制各异的古剑,但此刻其中六柄已经折断或碎裂,剩余两柄(对应离、坎方位)虽然还插着,却也剑身遍布裂痕,光芒黯淡;最外层则是代表周天星辰的无数光点,但这些光点大多已经熄灭,只有零星几点还在顽强闪烁。
石台的中心,阴阳鱼图案的正上方,悬浮着一柄剑。
一柄让所有人看到的第一眼,就感到心悸、恶心、灵魂仿佛要被吸走的剑。
它长约四尺,剑身狭长,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仿佛由凝固的血液与熔化的金属混合铸成。剑身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不断明灭,散出浓郁的魔气与一种令人疯狂的怨恨波动。剑格处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脉动的暗紫色晶石,晶石内部仿佛囚禁着无数挣扎哀嚎的灵魂虚影。
剑尖向下,距离石台表面仅有三寸。从剑尖处,源源不断的黑气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注入石台的阴阳鱼阵法中,再通过阵法脉络蔓延向整个石台、整个大殿、乃至透过地脉扩散到整个剑冢!
这,就是污染的核心源头——那柄散修地图上提及的“蚀心魔剑”!
而在石台的边缘,两个身影正背靠背盘膝而坐,竭力抵挡着从魔剑中散出的、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袭来的黑暗剑意冲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左侧那人,一身破烂的青衫,头凌乱,脸上布满污垢和血痂,胸前一道从右肩斜劈至左腹的狰狞伤口虽然已经止血结痂,但依旧触目惊心。他手中握着一柄只剩下半截的青铜酒葫芦,葫芦口不时喷吐出淡金色的酒气剑意,化作一层薄薄的光幕,勉强抵挡着正面的黑气侵蚀。正是酒剑仙。
右侧那人,则是一位须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他身穿一袭洗得白的灰色麻衣,麻衣上同样沾满血污。他的双眼紧闭,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涸的土地。他手中无剑,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如同一柄即将折断的古剑——剑意雄浑悲怆,却又透出浓浓的疲惫与死气。他双手按在石台边缘,掌心与石台接触处,不断有微弱的银色剑光注入阵法,艰难地维持着石台最后一点基本的运转,减缓魔剑污染的扩散度。这应该就是剑痴。
两人显然都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酒剑仙的气息时断时续,脸色苍白如纸;剑痴更是如同风中残烛,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身上的死气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