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石台周围,还散落着更多尸体。有穿着上古剑宗服饰的干尸(可能是原本守护此地的剑灵或傀儡),有被剑气撕碎的天魔,也有几具穿着天命派那种带有“虚无”感服饰的尸体,甚至还有两具穿着联军高阶将领盔甲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的盔甲上,依稀可见天机阁的徽记!
整个场景,悲壮、惨烈、绝望。
“酒叔!前辈!”
陆仁看到酒剑仙那副凄惨模样,心中如同被重锤击中,眼眶瞬间红了。他毫不犹豫,催动斩天剑意,大步冲向石台!
“别过来!小心剑气反噬!”酒剑仙猛地睁开眼,看到陆仁,先是一愣,随即急声喝道,声音嘶哑干裂。
但陆仁已经冲到了石台三丈范围内。
嗡——!!!
仿佛被触动了某种机制,悬浮的蚀心魔剑骤然一震!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的黑暗剑意混合着狂暴魔气,如同决堤洪水般向陆仁冲刷而来!剑意中充斥着无尽的怨恨、疯狂、杀戮欲望,直接冲击神魂!
陆仁早有准备,斩天剑·残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灰蒙蒙的剑光化作一道屏障,将他护在其中。两股剑意猛烈碰撞,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陆仁浑身剧震,嘴角再次溢血,但他脚步不停,顶着压力继续前进!
“小子你……”酒剑仙又急又怒,想阻止却无力起身。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维持阵法的剑痴,忽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沧桑、疲惫、浑浊,却又在深处燃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如同剑锋般锐利的火焰。
他的目光落在陆仁身上,尤其是在他手中的斩天剑·残上停留了片刻,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斩天……残剑……你……是战天的后人?”
剑痴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话,每一个字都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却又蕴含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响在每个人心头。
“晚辈陆仁,陆战天正是晚辈祖父!”陆仁一边抵挡着魔剑的冲击,一边大声回答,同时终于冲到了石台边缘,斩天剑意与酒剑仙、剑痴的剑意汇合,共同抵抗黑暗潮水。压力顿时一轻。
“战天的孙子……好……好……”剑痴喃喃重复了两遍,枯槁的脸上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肌肉僵硬而显得无比怪异。他深深看了陆仁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欣慰、怀念、悲痛、遗憾……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积压了数百年的叹息。
“你来了……也好。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剑痴的声音忽然变得平稳了一些,仿佛回光返照,提起最后的精神。“不过在此之前……先帮你酒叔稳住伤势。他为了替我抵挡三次魔剑反噬,伤及本源,再不救治,修为怕是要跌落神府之下。”
陆仁心头一紧,连忙看向酒剑仙。
酒剑仙咧了咧嘴,想摆出那副惯有的洒脱笑容,却因为牵动伤口而疼得龇牙咧嘴:“咳……死不了……老酒鬼我命硬着呢……就是有点……虚……”
陆仁二话不说,从怀中取出几瓶得自北辰丹帝记忆中的极品疗伤丹药——其中就有专门温养经脉、稳固本源的“九转还源丹”。他自己因为根基问题不敢乱用,但给酒剑仙正好。
他倒出两粒龙眼大小、散着沁人心脾药香的淡金色丹药,不由分说塞进酒剑仙嘴里。同时单手按在酒剑仙后心,将一丝温和的、蕴含造化碎片生命气息的真元渡了过去,助他化开药力。
酒剑仙也不矫情,立刻闭目运功。丹药入腹即化,化作滚滚热流涌向四肢百骸,尤其是胸前那道狰狞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蠕动、愈合,虽然不可能立刻痊愈,但至少稳住了恶化的趋势。他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趁着酒剑仙疗伤,陆仁又看向剑痴:“前辈,您的伤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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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剑痴摇摇头,语气平淡,“我寿元早该尽了,全凭一口剑气吊着,又强行催动剑冢残余禁制镇压此魔剑,本源已枯,神魂将散。丹药于我,已是无用。”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但陆仁却能感觉到,剑痴体内的生机确实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微弱得让人心颤。那是真正的油尽灯枯,非寻常手段可救。
“前辈……”陆仁喉咙堵。
“不必伤感。”剑痴摆摆手,“我活了近八百载,见证过剑宗辉煌,也亲历其覆灭,苟延残喘至今,不过是为了等一个答案,等一个……交代。如今,你来了,或许正是时候。”
他目光扫过陆仁身后,正警惕戒备并投来关切目光的曜阳小队众人,尤其是在影、冷锋等人身上略微停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并未多说。
“你们能闯过被污染的屏障,抵达此处,实力心性皆是不凡。但接下来的话,关乎上古秘辛、关乎九域存亡、更关乎战天兄的真正死因。你们……可愿听?可敢担?”
剑痴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众人心头一凛。
影、柳七、墨尘、冷锋、慧明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
影率先单膝跪地,抱拳道:“晚辈影,刺客世家遗孤,与天命派有不共戴天之仇。愿闻其详,愿担其责!”
冷锋同样跪地,声音冰冷如刀:“北域寒鸦堡冷锋,家族尽毁于天魔之手。但有所命,万死不辞。”
慧明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降魔卫道,乃我佛门弟子本分。前辈但讲无妨。”
柳七和墨尘也相继表态。
剑痴微微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
“好……那便从头说起吧。”
二、陨星之殇
剑痴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石殿厚重的墙壁,回到了数百年前那个烽火连天、血雨腥风的时代。
“上古末期,域外天魔大举入侵,九域生灵涂炭。我上古剑宗,作为当时人族剑道魁,自是责无旁贷,举宗迎战。那一战……打得太惨烈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岁月沉淀下的砂石感。
“宗门精锐十去其九,护山大阵崩碎,传承圣地被毁,无数先辈血染长空,魂归星海。最终,我们虽然联合其他上古大宗,勉强将天魔主力击退,封印了最主要的几条通道,但剑宗……也实质上灭亡了。只剩下一些像我这样的老家伙,或重伤隐遁,或守着遗址苟延残喘。”
“剑冢,便是当年剑宗最后的堡垒之一,也是埋葬了无数剑修英灵与传承的圣地。我受最后一代宗主所托,留守此地,看守传承,静待有缘。这一守……就是五百年。”
“原本以为,岁月静好,虽孤独,但至少平静。直到……三百年前,一群自称‘天机阁使者’的人,找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