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尸?”
惊刃迟疑道。
柳染堤道:“嗯。”
她往后一靠,肩背贴上粗糙的树皮:“你也知道,我在山上住了很久,对江湖之中的恩怨情仇不太了解。”
林顶,枝叶遮住了天光,只漏下斑驳的一点亮,晃着,晃着,落在她低垂的长睫。
“我有次无聊闲逛时,刚好瞧见,这么一具白骨被人丢在路边。”
“孤零零的,就这么歪在那里,一个人不知道呆了多久。”
柳染堤捻着一片叶,于指间反复转动着,叶缘被她揉得微微起毛,翘起一点。
“没人管,没人理,没人收敛,没人帮忙埋一下,也没人给烧点纸钱。”
“怪可怜的。”
柳染堤的声音好轻,落在寂然的林间,如一片飘散的叶:“就把她…炼成蛊尸陪我了。
惊刃安静地听着。
林中只有风声,叶响,还有两人之间那短暂的,悄然的沉默。
面对那个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一如既往,平静望着她的人,柳染堤总会有些不自在。
柳染堤抿了抿干涩的唇,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轻快:“怎么?”
“你都有惊狐、惊雀两个好朋友,我炼一具白骨当朋友,聊聊天,解解闷……”
“你觉得,会很奇怪吗?”
原本转着叶子的动作停住,叶片贴在指腹,凉得涩。
柳染堤忽而逼近了一步,盯着惊刃,道:“你害怕了,是吗?”
惊刃这会倒是答的很快:“没有。”
她想了想,道:“您很久之前曾说过,蛊尸没有神识,一整块冰,不操控便不会说话。”
“也正因如此,”惊刃补充道,“蛊尸虽说永远不会背叛您,但能做到的事,终究有限。”
“她无法回应您,也无法分担您的心绪。若您所求只是有人守在身侧、听您一声令下,属下也能。”
“而且,不会比她差。”
惊刃斟酌着词句,又小声补了一句:“或许,还能多做一点。”
柳染堤一怔,嘴比自己的意识更快,追问道:“能做什么?”
惊刃:“……”
要是说床事,主子可能会恼我的。
惊刃犹豫半晌,道:“属下虽然木讷无趣,话也少,但总归有时候,还是能成功逗您开心的……大概吧。”
而且,我抱着也更暖。
惊刃想。
柳染堤偏过头,想遮一遮自己的失态。她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光,湿意还没来得及散去,笑却已经先一步浮了上来。
“小刺客,你这个坏人。”
她眼尾还红着,声音软得不像话:“太坏了,一天天的就知道欺负我。”
柳染堤上前一步,几乎没有给惊刃反应的余地,忽而便扑进了她的怀里。
惊刃抬手回抱。掌心落在柳染堤肩背,能摸到那一点微微的颤。
“榆木脑袋,你才不无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