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堤垂着头,额心抵着肩颈,猫似的蹭了下:“你可讨人喜欢了,至少,我很喜欢。”
主子夸我了!
惊刃很是高兴。
惊刃偏了偏头,只可惜,柳染堤又将自己的表情给藏了起来,只留给她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柳染堤收拢手臂,将她牢牢抱住,生怕小刺客下一刻就要离开她,就要逃走似的。
“小刺客,我……”
“我开始…慢慢信任你一点了。”
柳染堤强调道:“只有一点点,你不许因此骄傲自满,知道么?”
惊刃连忙道:“是,属下定然不会辜负您这一点点的信任。”
如此一板一眼的回复,柳染堤被逗得“扑哧”笑了,声音埋在她颈窝里,听起来闷闷的。
“不许背叛我。”
“更不许离开我。”
“知道了吗?”
惊刃道:“自然,属下会一直、一直在您身边,直到您不要我为止。”
柳染堤弯了弯眉,松开惊刃的脖颈,转而凑上来,亲亲她的唇角:“小刺客,你真好。”
她抬起手,指腹贴上惊刃的面颊,那儿可软了,一碰就有回温。
指骨划到眼角时,惊刃忍不住眨了一下,睫毛扫过指尖,细细的、痒痒的。
柳染堤抚着她,乌瞳里映出的这个人,寂然、平静,就像一潭极深的水。
不问来处,不辨清浊。
她所有翻涌的情绪,她的失控、偏执、尖锐、疯狂,落进去,都只会有一圈极轻的涟漪。
静静地,温柔地抱着她。
。。。
机关山位于嶂云庄后方。山势犬牙交错,层峦叠嶂,入口藏在一处偏僻谷口。
傍晚时分,重云层叠,将天穹压得极低。谷风自山腹涌出,带着湿冷的腥气。
谷口闸门半开。
门内黑得极深,将天光都吞没,仿佛一张森森张开的兽口。
容寒山带着惊狐立在入口前,披风被风掀起一角,猎猎作响。
她身后,数名暗哨已各就各位,隐在岩缝、枯木、断壁之后。
弩机上弦,箭矢寒光内敛,箭尖无声地对准了谷外那条狭窄山道。
她在等。
等着既定的计划,等着一场变故,等柳染堤将万籁,还有她自己的命送到机关山里来。
忽然,山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乱的脚步声,碎石被踢落,枝叶被撞开。
紧接着,是一连串高声呼喊:
“是庄主!容庄主!”
柳染堤的声音劈开雾气,嘶哑而急切,“计划有变!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