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在地上,白衣被血一层层浸透,眼睛还睁着,却已然失了光。
容雅甩了甩剑,血珠飞溅,她垂头瞧了一眼。
长剑又破又钝,剑身之中,还有一道明显在碎裂之后,又重新煅接起来痕迹。
漆黑的剑鞘上,铜环早已生锈,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字:
【惊刃】
这剑真不好用,又脆又钝,刃口处坑坑洼洼,入肉都不利索。
容雅心里生出一丝不悦。
那个人,究竟是怎么用这把破剑,去做完自己交代的一桩桩差事,甚至无一回失手的?
-
机关山之中。
廊道逼仄而深,石壁贴得极近,壁上灯盏相隔甚远,火焰低低伏着,只照亮脚边尺许。
地上残着血,顺着砖缝渗进石里,纵横交错,一道叠着一道,年深日久,黑暗。
蛊婆沿着廊道往前走。
灯火在她身后晃动,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忽然折断。
“嗡!”一声低沉的震鸣。
弩箭自暗格中射出,擦着蛊婆肩侧钉进墙里,不止地震颤。
箭头上涂着毒,石壁被腐出一圈黑印,滋滋作响。
蛊婆却好似看不到般,继续往前,步子更快了些。
机关声此起彼伏,铁索轻撞,暗格合拢的回声在石壁间反复折返,叫人分不清来处。
蛊婆便循着这些声响,沿着长廊,穿过石柱,一步步地追去。
她度极快,掠过带血的青石,拐过最后一道石壁后,前方豁然开阔。
那是一间极高的石室。
石壁向上延伸,顶上开着数道极细的缝隙,天光从缝里漏下,光里浮着细尘。
石室空无一人。蛊婆站在入口处,似是愣了一瞬。
她的步子慢了下来,犹豫片刻后,迈步走进石室之中。
就在蛊婆踏入那一刻,她脚下踩着的砖块,忽然向下一沉。
“咔嗒。”
细微却清晰的机关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地面骤然下陷,石板翻转,锁链从暗槽中暴起,猛地缠上她的手腕、脚踝、腰腹。
铁索冰冷,带着多年不见光的湿气,瞬间收紧,将蛊婆猛地拉向石室中心。
蛊婆尚未来得及挣动,第二声机关声已然落下。
石壁中骤然开出数道狭缝,长剑破空而出,剑身雪亮,在天光下闪过冷冽的弧线。
第一剑贯穿肩胛,第二剑钉入肋下,第三剑则自腹侧透出,第四、第五剑——
剑锋交错而至,刑阵早已排好,一把接一把,毫不迟疑地贯穿了那一具瘦小的身躯。
灰布被无数长剑割破,切碎,残片飘散在空中,似一张张飘散的纸钱,摇晃着,下坠。
容寒山的身形出现在暗门里,片刻后,她缓步走入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