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竟然是惊狐。
她跑得气喘,衣摆沾了雾水,脸上却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亮色。
“十九,你可算是出来了!”惊狐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方才你了疯似的乱走,叫你也不应,吓死我了!”
惊刃眉心微蹙,正想挣脱她,又被惊狐拽了一把:“别愣着了,魂灯拿到了就赶紧走。落霞宫这地方邪门得很,拖久了又要生事。”
惊刃下意识低头。
这才现,自己掌心里不知何时,正提着一盏八角宫灯。
灯身修长,骨架细瘦,八面绢纱上隐约浮着旧金色的纹样,宛如一座小小的佛龛。
……魂灯。
将惊刃盯着灯一言不,惊狐拍了拍她肩膀,道:“趁天还没全黑,咱们快走吧。”
惊刃应了声,跟着她一起往山下走。
石阶蜿蜒,落霞宫的殿檐渐远。镇上,灯火阑珊,人声鼎沸,街道上都是来往的商队。
回嶂云庄的路上,惊狐边赶边说:“咱们这回交差得漂亮,容三小姐若满意,你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惊刃道:“主子最近如何?”
惊狐叹了口气,道:“你也知晓,主子十日里九日都不痛快,你也别总板着脸,听我的,多说几句好话。”
惊刃应了一声:“嗯。”
越长江,翻山岭,嶂云庄近在咫尺。
里头灯火通明,惊雀冲出来:“太好了!惊刃姐、惊狐姐,你们的脑袋都还好好呆在脖颈上!”
惊狐笑道:“乌鸦嘴!这次可惊险了,十九都差点困在幻境里没出来,是不是?”
惊刃敷衍地“嗯”了一声,视线越过她们,扫向廊下、窗棂,扫过每一个角落。
惊雀疑惑道:“惊刃姐,你怎么了?”
惊狐则脸色大变,话音都急促了几分:“喂,十九,你该不会还以为自己困在幻阵里头吧?”
“十九,你可别犯糊涂!我与惊雀可是真真切切站在你身前的,你也确实正在嶂云庄里——”
惊刃淡淡截住她的话头:“我有数,我知晓自己身在何处。”
她平静道:“主子眼下在何处?我去呈交魂灯,回禀此行。”
惊狐松了口气,道:“好…好,落霞宫的幻阵以‘心象’为引,能把虚妄织得跟真一样,叫人分不清幻梦是非,纵使脱离心阵还以为身处其中,你真的醒了就好。”
惊刃“嗯”了一声。
她穿过长廊,走过庭院。花影映着灯火,院中焚着淡淡的香,香气细而绵,若有若无。
书房门半掩着,烛火温黄。
案上摊着卷册,笔架整齐,墨迹未干。容雅端坐案后,抚着香炉,眉梢不见波澜。
她抬眸看她,道:“回来了?”
惊刃屈膝跪下,“主子,属下奉命取回魂灯,幸不辱命。”
容雅望着她,目光里没有往日的厌冷,多了几分衡量。
良久,她微微颔:“做得不错。”
“先前是我看错了你。此后,若你仍肯继续用心办事,我自不会亏待。”
她语气端着,恩赐一般落下,可对惊刃而言,已是极为难得。
“把魂灯放案几旁,回去歇着吧。”容雅道,“明日起,你便随与惊狐一同侍奉我左右。”
“是。”
惊刃起身,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