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很长,黑得近乎蓝,在肩膀后面散开,柔顺却不是柔软,而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摸上去会有点凉的质感。
尾落在他腰侧,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像水面上的墨线。
他皮肤很白,是那种没日晒的苍白,不是病态,也不是宅男单纯不出门的那种,而是——
跟这个时代不太相容的白。
眉骨平直,眼窝略深,双眼微微上挑,眼尾有一点冷意;鼻樑细而挺,唇形完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唇色却很淡,淡到几乎与皮肤没有界线。
如果他站在化妆品专柜前,可能会被当成品牌代言的立板。
但他偏偏出现在这种油腻地板、过期促销牌贴满墙的便利店里。
更奇怪的是,他走进来的一瞬间,我觉得冷气温度被人往下调了好几度。
我手臂上的汗毛竪了起来。
长男人没有看货架,第一眼就落在收银台的方向——准确地说,是落在沉默先生身上。
那眼神太直接了,直接到有种不礼貌,甚至有些残忍。
沉默先生整个人像被钉在地上。
他背脊明显绷紧了,握着罐子的指节泛白,连呼吸的频率都乱掉。
他没有退后,也没有侧开,像是被逼到背后贴着墙,但其实他身后只是整排饮料。
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安静、不是回避,而是某种被唤醒又极力压抑的东西。
他的步伐很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就算地上有刚拖过没乾的水痕,我也直觉觉得他不会滑倒。
那不是小心翼翼,而是对自己身体完全掌控的自信。
他在离沉默先生还有一臂距离的地方停下。
近距离之下,他的美更明显——
睫毛黑而细密,眼珠是深棕色,却因为灯光看起来有一点偏红;瞳孔收得很细,视线落在沉默先生脸上的时候,带着几乎像是审查猎物的兴味。
那笑意不大,却让整张脸產生一种几乎不真实的魅惑感。
他开口,声音低而清楚,像细线在玻璃上轻轻划过。
不是在问候,不是随口说说,是那种确定已久,只是在宣告。
沉默先生喉结上下动了动,唇瓣抿得极紧。
长男人的视线从他脸上缓慢滑过,带着一种赤裸裸的打量,像在确认某个久违的东西是不是还在。
那目光最后落在他握着罐子的手上停了一秒。
「躲到这种地方,也算有趣。」长男人轻声道。
「不过,你挑的藏身处??」
他这时才抬眼,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明显漏了一拍。
他的眼睛并不算特别大,却很有压迫感,像是看过太多东西,对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对我来说,他的眼神没有温度,也没有兴趣——
可是被这样的视线扫过,还是会本能感到不安。
他像是在评论什么货架摆放,语气随意得过分。
沉默先生突然往前一步,站到了我和长男人之间。
那动作太快,连便利店天花板上的监视器都应该能捕捉到一个微模糊的残影。
沉默先生——这个每天结帐时都会刻意避开碰到我手、走路不敢踩太大步的人——
此刻肩线张开,背脊打直,整个人像一面突然被拉起来的盾。
他声音不高,却格外清晰。
长男人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愉悦,像是现了新玩具。
「原来你在这里当护卫?」他慢条斯理地说。
他的目光穿过沉默先生的肩膀,像是透过他看向我,却又没有真的落在我身上,只是在这个方向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