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不是火,而像某种压缩到极致的影子。
他剑锋一转,从另一个角度反刺向沉默先生的侧腹。
这次沉默先生没有躲开。
我清楚地看到那一瞬间,他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想叫他名字,可喉咙出不了声,像是蔷薇之庭刻意按住了我的嗓子。
「你还是太想护着她。」塞忒尔冷冷说。
「吸血鬼一旦有束缚,就很难杀得乾净。」
「你很自由?」沉默先生反问,嘴角渗出一丝血。「为什么千年前,跟我一起战死沙场的人不是你?」
那一瞬间,他的剑更用力往前送了半寸。
沉默先生却在那个空隙里,突然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用那双已经沾满血的手,沿着剑身往前推回去,硬生生把剑逼出自己身体。
蔷薇花纹迅将其吸收,顏色暂时变得更深。
「你以为我怕死?」他低声道。
那声音像从喉咙最底部磨出来的砂纸。
「我死过一次。」他说。
那一刻,我胸口猛地一痛。
蔷薇之庭的风好像都安静了一秒。
塞忒尔手腕被他抓得动不了。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看着眼前这个全身是血、却不再退缩的男人。
「你——」他咬牙:「还敢说你什么都不记得?」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记忆。」沉默先生喉咙里出低哑的笑声:「但我的身体记得。」
我看到他低下头,像是闻到了什么。
那不是塞忒尔身上的味道,而是——
蔷薇之庭里所有血与花混杂、酵过的味道。
他眼睛里那一点猩红再也压不住,像火一样烧开。
「我知道一件事。」他说「不管那个跪在蔷薇堆里的人是不是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一个人死在前面。」
说完这句话,他猛地用力,把塞忒尔整个人撞向平台边缘。
蔷薇花墙被撞出一个凹痕,花瓣像被强风吹散,向四面八方飞。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冷静终于裂掉了一条缝。
「你疯了。」他冷声道。
「早就疯了。」沉默先生笑得近乎残忍:「千年前就是。」
他全身血气上涌,眼睛里的红与蔷薇纹路的光交错在一起。
那画面说不上美,只能说——
塞忒尔垂眼看了看自己嘴角渗出的那一点血。
那滴血让他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蔷薇之庭的声音在上空悠悠响起:
蔷薇花纹一圈圈暗下去。
塞忒尔甩了甩手,从石板边缘站直身子。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无奈、也有某种「果然如此」的叹息。
「他还是你最偏心的那一个。」他低声说。
没人回答他,因为那句话明显是说给「蔷薇」听的。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所有情绪都收乾净,只剩下往常那种淡漠。
「你的骑士赢了。」他对我说。
「我们不是——」我想反驳,可喉咙还在疼,只能咳出一点血沫。
他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短得几乎看不见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