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放你们一马。」他说。
「暂时?」我抓住这个词。
「蔷薇战争还没完。」他耸耸肩。
说完,他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后的蔷薇花墙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拉开一条缝。
那裂缝里不是光,而是更深的一片黑——
像通往另一个地方的门。
他踏进去之前,最后看了沉默先生一眼。
「下次??」他说:「不要指望蔷薇还会偏袒你。」
沉默先生没回话,只是紧紧抓住我,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从他怀里消失。
塞忒尔消失在花墙后,裂缝合上。
然后,脚下的石板开始松动。
整个平台往下塌,我们像被什么吐出来——
世界一转,便利店的冷气声又回来了。
我睁开眼时,背靠在收银台下面的柜子上。
脚边散着几包掉下来的零食。
沉默先生半跪在我旁边,胸口的制服破了一大块,里面的皮肤乾乾净净——没有任何剑伤。
只有眼睛里那一圈尚未完全褪去的红。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蔷薇之庭留不下一点痕跡。
像是怕这个世界承受不起。
蔷薇记忆,已经刻进去了。
刻在我脑里,也刻在他骨头里。
「??你还好吗?」他声音沙哑。
「你看起来比我更像刚死一轮。」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慢慢握紧拳头,像是要把那一层抖意压回去。
「我以为自己是人类。」他低声说。
「只是??不太会死的人类。」
那一刻,他终于说出口——那句我们都知道,却一直不肯面对的话:
「——结果,我是吸血鬼。」
便利店的冷气还在规律地送风。
墙上的广告萤幕播放着白天录好的促销片,没开声音,只剩下一张张笑得太用力的脸在闪。
世界恢復正常,像什么都没生。
我坐在地板上,看着他。
「吸血鬼??」我重复了一遍。
蔷薇记忆里那一幕再次浮现——
他跪在蔷薇堆里,用佩剑插进自己的心口前,说:「不求同生,只求同死。」
「如果他爱得够病,为爱疯狂。」
沉默先生喉咙滚了一下。
最后,是我先移开视线。
「??不管怎样。」我深吸一口气。
「千年前你死过一次,现在你再死一次,我都会很麻烦。」
「因为??」我看向他,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不求同生、只求同死这种肉麻的话——说一次就够了。」
蔷薇之庭的风声不在这里响起。
只有便利店冰柜的嗡嗡声,在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空间里,替我们见证了刚才那一场不普通的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