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櫺洒在绣布上,针尖穿过布料的瞬间,发出细微的「噗」的一声。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针脚的长度和角度,让每一针都恰到好处。
渐渐地,她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脑中所有杂念都消失了,只剩下眼前的这一针,这一线,这一朵梅花。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回过神来时,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已经跃然布上。
红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褐色的枝干,层次分明,生动自然。
芍药看到成品,惊呼出声:「少夫人!您这绣得也太好了!比,比奴婢见过的绣娘都厉害!」
柳凝霜没有回应,只是盯着那朵梅花,陷入了沉思。
刺绣,不是「浪费时间」。
刺绣,是专注力,耐心和审美的综合训练。
一个能够静下心来,用几天时间绣出一幅精美作品的人,她的专注力,耐心和对细节的把控能力,绝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在办公室里加班的高管。
而且,刺绣还能训练手眼协调和精细操作。
这些能力,在任何时代,任何领域,都是有价值的。
她以前认为,女性的这些技能是「低价值的」。
但其实,这些技能只是「不同领域的」。
它们不创造gdp,但它们创造美,创造文化,创造情感连接。
这些,难道就不是价值吗?
那一刻,柳凝霜对「女性技能」的鄙视,第一次真正地动摇了。
第二个突破,来自于古琴。
原主柳凝霜是琴艺高手,闺房中就摆着一张传世的「绿綺」琴。
柳凝霜对音乐并不陌生——他在现代也学过钢琴,达到了业馀八级的水平。
但古琴和钢琴,完全是两种乐器。
钢琴追求的是力度,速度和技巧。
古琴追求的是意境,韵味和心境。
芍药找来了府里的老琴师,教主角基础指法。
「少夫人,弹琴最重要的,不是手快,而是心静。」老琴师是个花白鬍子的老者,说话慢条斯理,「您看,这一指按下去,要让琴弦充分振动,让声音绵延悠长…」
柳凝霜学得很快,基本指法三天就掌握了。
但老琴师却摇头:「少夫人,您的指法是对了,但琴音里没有『意』。」
「琴者,心也。」老琴师抚摸着琴弦,「您弹琴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想,这一指的力度对不对,这一音的时值准不准,这一段的速度快不快…
她在用量化的标准,去衡量一件艺术的事。
老琴师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少夫人,您这是把琴当成考试了。但琴不是考试,琴是您和自己对话的方式。」
「是啊。」老琴师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段悠扬的曲调流淌而出,「您现在心中有什么,就弹什么。别想对不对,只想您想不想。」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放在琴弦上。
这一次,她没有去想指法,没有去想音准,只是让手指跟随着心的节奏,随意地拨动。
起初是杂乱的,不成调的。
但渐渐地,那些音符开始有了脉络,开始有了情绪。
那是一种复杂的,矛盾的,纠结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