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了猫女的傀儡,成了人间的恶鬼,成了永远被困在磨坊里的、没有灵魂的怪物。
水车依旧吱呀转动,却不再是为了磨谷物,而是为了转动这场永无止境的诅咒。
磨坊,从此变成了一座吃人的地狱。
而汉斯,就是这座地狱里,最忠诚、最残忍的守门恶鬼。
血洗磨坊之后,汉斯彻底沦为了猫女的傀儡。
他不再有自己的意识,不再有自己的情感,只剩下猫女赋予的命令——杀戮、吞噬灵魂、守护这座被诅咒的磨坊。曾经的小磨坊学徒汉斯,已经死在了黑森林的猫宫里。现在活着的,只是一具被诅咒操控的行尸走肉。
黑马留在了磨坊,日夜守在汉斯身边,成为猫女监视他的眼睛。那匹马没有眼白,只有两簇幽绿的魂火,日夜不熄,无论白天黑夜,都死死盯着汉斯的一举一动,仿佛只要他稍有迟疑,就会立刻将他拖回黑森林的银棺之中。
空气中的血腥味久久不散,原本清澈的河水被染成暗红,风吹过磨坊,出的不再是水车转动的吱呀声,而是无数被吞噬者的哀嚎与低语。
这天黄昏,一个迷路的樵夫误闯至此,看见站在磨坊门口的汉斯,连忙上前拱手问路。
“小兄弟,请问往东边的村子怎么走?我在林子里转了整整一天,快饿死了。”
汉斯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绿色瞳孔毫无温度,声音冷得像冰:“这里没有路,只有死路。”
樵夫吓了一跳,后退一步,脸色白:“你……你说什么?我只是借个道,并无恶意啊!”
“踏进诅咒磨坊的那一刻,恶意早已不重要。”汉斯一步步逼近,指甲在暮色中泛着寒光,“你听见了吗?磨盘下面,全是像你一样的人。”
樵夫浑身汗毛倒竖,转身就要逃跑,却被一股无形的黑气缠住脚踝,狠狠拽倒在地。
“放开我!救命啊!怪物!”樵夫拼命挣扎,哭喊声响彻荒野。
汉斯蹲下身,指尖轻轻划过樵夫颤抖的脸颊,语气平静得可怕:“喊吧,喊得越大声,灵魂越香甜,猫主越喜欢。”
“猫主?你说的是黑森林里的猫妖?”樵夫突然瞳孔骤缩,恐惧到了极点,“你是它的傀儡!你不是人!”
汉斯嘴角勾起一抹僵硬而诡异的笑:“我早就不是人了。七年契约,我用灵魂换了一匹马,结果马是诅咒,家是坟墓,你们,都是饲料。”
话音落下,他五指成爪,直接刺穿了樵夫的胸膛。
凄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一缕微弱的魂光从尸体上浮起,被黑马鼻孔喷出的黑气一卷,瞬间消失无踪。
汉斯面无表情地收回手,任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晕开一朵朵黑色的花。
黑马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警告。
“我知道。”汉斯背对黑马,声音麻木,“我不会逃,也逃不掉。”
夜幕降临,磨坊内一片漆黑,只有磨盘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缓缓自转,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磨盘缝隙间,不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下方的石槽里,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如同丧钟。
汉斯坐在曾经连剩饭都不配吃的门槛上,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空洞的眼底深处,极淡极淡地闪过一丝属于人类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