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了格奥尔格,杀了弗里茨,杀了老磨坊主……”他低声自语,更像是在对自己残存的灵魂说话,“我报了仇,可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快乐?”
就在这时,黑森林的方向传来一声轻飘飘的猫叫,那声音穿透夜色,直接钻进汉斯的脑海。
“我的小傀儡,你在怀念做人的滋味吗?”猫女的声音慵懒而恶毒,“可惜啊,那个善良懦弱的汉斯,早在你签下契约的那天,就烂在猫宫的魂草坡里了。”
汉斯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扎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我没有选择。”他低声反驳。
“没有选择?”猫女轻笑,笑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头颅,“是你自己渴望马,渴望磨坊,渴望被人看得起。贪婪的是你,愚蠢的是你,活该被诅咒的,从来都是你。”
汉斯浑身一颤,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得不承认,猫女说的是真的。
如果不是他想赢,如果不是他想摆脱卑微,如果不是他心存侥幸,他根本不会踏入那座吃人的猫宫。
夜色越来越深,诅咒之力在磨坊内疯狂涌动。
汉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硬化、冰冷,皮肉之下,骨骼正在慢慢变成和银屋一样的材质。他不再需要吃饭,不再需要睡觉,不再有喜怒哀乐,只剩下永恒的执行、永恒的杀戮、永恒的囚禁。
黑马走到他身边,用没有眼球的头颅蹭了蹭他的手臂,魂火跳动,像是在嘲讽。
“你也要提醒我吗?”汉斯抬手,轻轻抚摸黑马冰冷的鬃毛,“提醒我永远都是奴隶?”
黑马出一声轻嘶,没有回答,却比任何语言都更加残忍。
汉斯缓缓站起身,走进磨坊内部。
磨盘还在转动,血腥味、霉味、腐烂味混合在一起,成了他余生唯一的空气。
他走到曾经被师兄们霸占的饭桌旁,摸了摸冰冷的桌面;走到曾经连靠近都不被允许的磨盘边,听着它吞噬灵魂的声响;走到那间他曾经蜷缩过夜的鹅棚,如今早已堆满白骨。
一切都没变,一切又都彻底烂透了。
“我以为复仇是结束,没想到只是另一个开始。”汉斯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绿色的瞳孔里第一次落下一滴黑色的泪,“猫主,你赢了。你不仅拿走了我的七年,你拿走了我的一切。”
脑海里,再次响起猫女满意而冰冷的声音:
“当然,我的小玩具。这座磨坊,就是你的棺材;这片黑森林,就是你的坟墓。你永世不得生,永世做我最听话的恶鬼。”
“直到世界腐烂,直到时间终结。”
天光大亮,浓雾比往常更稠,黏在人皮肤上,像一层冰冷的湿血。空气里只有三种味道:腐臭、血腥、还有猫宫特有的、甜得腻的妖气。
汉斯站在磨坊门口,已经快看不出人形。
皮肤泛着死银光泽,血管在皮下透出暗绿,像诅咒的纹路在爬行。指尖越来越硬,指甲已经彻底化为银刺。他一动,关节就出金属摩擦的锐响,仿佛随时会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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