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缕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皮肤上,林侃之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异样的苏麻感自伤口窜遍全身。
林侃之的脸颊顿时烧得滚烫,他不自在地撇过头,生怕洛芙看到自己这副羞窘的模样。
他却不知,洛芙并不比他好多少。方才转身之际,她仍在不经意间瞥见了他精壮结实的胸膛,此刻心跳如擂鼓,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在这各自慌乱、心跳加速的沉默中,两人结束了这场第一次的单独会面。
经过两个月的精心休养,林侃之左臂上的伤口已渐渐愈合,结痂脱落,变成了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这段时日以来,洛芙时不时便会做些精致可口的点心送来林府。在洛芙的投喂下,林侃之被养得脸色红润,气色比未受伤之前还要好上几分。
身体虽已大好,可他的心却日渐不安起来——
待他的手臂彻底痊愈,这“探病”的由头便也没了。那时,他还能名正言顺地见到洛娘子吗?
因此,到了三月三十这日,洛芙照例来到林府探望林侃之,却见他独自坐在院中,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连她快到眼前了都未曾察觉。
“林郎君?”洛芙轻声唤了一句。
林侃之这才如梦初醒,眼中顿时迸发出惊喜的光彩:“洛娘子!你来了!”
“林郎君在想些什么呢,这般专注?”这两个月的相处,早已消弭了最初的尴尬,两人之间熟稔了许多。
林侃之欲言又止,挣扎了半晌,终是忍不住将心里话说出了口。只见他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眼神闪烁:“我在想……等我伤好了,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洛芙虽常被林侃之的直白弄得不知所措,但知道他天性如此,倒也渐渐习惯。
她笑道:“林郎君为何会这般想?难不成你觉得,待你伤愈,我便会忘却你的救命之恩,再不与你往来了?”
“不不不,”林侃之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洛芙“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的。”
林侃之看着洛芙那双熠熠生辉的笑眼,一时看得痴了,怎么也挪不开眼。
“阿芙……”他忽然轻声唤道。
洛芙一愣,应道:“嗯?”
“我可以唤你阿芙吗?”
洛芙脸颊微热,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阿芙,”林侃之的声音更柔了些,“你可知,我心悦于你。”
洛芙不傻,她当然能感受到林侃之对她的情感,可是,她的心很乱。
见洛芙迟迟不回答,林侃之并未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而是温柔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忘不掉的人,是裴瑛,对吗?”
好久没听到这两个字,洛芙猛地抬头看向林侃之:“你怎么知……”
转念一想,似乎在她被劫持那一晚,廖刚曾对林侃之提起过裴瑛的名字。
“是,”洛芙大方地承认,“所以我暂时,无法回应林郎君你的心意,抱歉。”
“没关系,我可以等。一年,两年,三年,我都等得起。”林侃之神情庄重地说道。
“在阿芙没有忘掉他之前,我们就从朋友开始做起,好吗?”
洛芙无法拒绝林侃之这个毫不过分的请求,她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闻言,林侃之笑了,露出了一口整齐好看的白牙。
第26章结连理得妻如此,是我林侃之三生有幸……
这世间,日日都有男子立誓——
“我心悦你,此生不改。”
“此生惟爱你一人,绝不纳妾。”
“钱财尽交予你手,绝不藏私。”
“绝不流连风月。”
“生下此胎,绝不让你再受生育之苦。”
……
立誓之人如过江之鲫,然能践行者,又有几人?
出乎洛芙意料的是,林侃之,他竟真的做到了。
三年时间,林侃之一直信守诺言,如春风化雨般守在洛芙身旁,却绝口不提婚嫁之事。
他不愿逼她,也等得起。
天纵四年的三月初,科考如期举行。县城门口,送学子进京赶考的人群熙熙攘攘。
“林老弟,莫要紧张,正常发挥即可。”洛茗拍拍林侃之的肩,宽慰道。
林侃之朗声一笑:“洛兄放心,你看我像是会紧张的人吗?”
一旁的洛芙递来一个素雅的香囊:“林郎君,这里头有我特意去庙里求的文昌符,保佑你一举高中。”
林侃之双手郑重接过,小心翼翼地系在腰间:“多谢阿芙。有你的祝福,此番定能金榜题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