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壮、结实、脖颈粗短、皮毛杂乱,没有光鲜品相,没有名贵血统,
却是世代适应草原与沼泽的天生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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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力极强,耐饥耐渴,不惧湿寒,天生通晓荒野地貌,
无需骑手过多指令,便能自主分辨脚下土质,本能绕开暗藏杀机的泥潭陷阱,
在复杂湿滑的沼泽苇荡之间,如履平地,进退自如。
蒙古骑兵从不讲究制式队列,不屑于死板阵型。
人为一小队,散而不乱,分合自如,借着芦苇高草、土坡洼地层层隐蔽,
伏身马背,隐忍蛰伏,收敛气息,静静等待敌军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遭遇突袭的日军骑兵反应极快,常年的军校训练早已刻入本能。
全员迅勒马止步,快调整姿态,从行军状态瞬间切换为标准冲锋阵型。
横队整齐舒展,战马间距标准划一,士兵动作同步,军刀出鞘角度分毫不差,
每一个动作、每一处细节,都严格遵循军校教科书规范,工整、严谨、制式化。
可完美的校场战术,终究适配不了凶险多变的荒野沼泽。
整齐队列刚一展开,前排战马马蹄踏入软泥地带,脚下一沉,稳固阵型瞬间松动扭曲。
左侧一匹枣红战马骤然失蹄,前蹄深陷泥坑,马身剧烈一晃,骑手死死拽紧缰绳,才勉强没有摔落马下,狼狈不堪。
右侧队伍被连片密集的塔头墩阻挡去路,只能被迫集体绕行,队形一乱,侧翼瞬间露出巨大空当。
蒙古骑兵等的,就是这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们从不与日军正面对冲、硬碰硬,不拼装备、不拼阵型、不拼排场,
只借地利游走拉扯,依托苇荡掩护,不断迂回、穿插、绕后。
一旦抓住日军阵型散乱、侧翼空虚的瞬间,便骤然提突袭,
贴近战马,手腕力,一刀利落劈断牛皮马鞍绑带。
简简单单一刀,干脆利落,不讲招式,不求好看,只求致命。
鞍带断裂的刹那,日军骑手连人带鞍重重滚落厚重泥沼之中,厚重军靴牢牢陷进淤泥,越挣扎陷得越深,根本无法挣脱。
在这片无路可逃的吃人草甸里,一名骑兵一旦失去战马,便等同于被判了死刑,孤立无援,活不过一个时辰。
日军士官长佐藤,是典型的士族精英子弟。
胯下栗色纯血战马神骏健壮,腰间悬挂祖传军刀,刀柄雕刻着清晰的三叶葵家纹,世代传承。
他的祖父,是戊辰战争之中浴血奋战的旧武士,家族老宅至今悬挂着泛黄的先祖戎装画像,武士荣耀,代代相传。
他自幼接受严格武士教育,根深蒂固认定武士血脉天生高贵,骑兵荣耀至高无上。
在校场之上,他的刀法、马术、阵型操控,样样名列前茅,动作标准完美,是教官口中的模范精锐,同辈之中的翘楚人物。
可此刻,置身这片泥泞荒芜的草甸,
他所学的一切教条、一切规范、一切标准战术,尽数失效。
教科书里没有沼泽作战,教官从未讲过苇荡游击,先祖的征战记忆里,也从没有这般诡异难缠的对手。
冰冷泥浆浸透军装,沾满衣摆,往日整洁体面的贵族军装狼狈不堪。
所谓高贵血脉、世家门第、武士荣耀,
在漫天泥水与生死厮杀面前,轻薄得不堪一击,只剩无尽的狼狈与茫然。
佐藤恼羞成怒,怒吼着挥刀劈杀而出。
刀锋落下的角度、力的力道、出刀的度,完美无瑕,是千百次训练刻入肌肉记忆的标准杀招。
可对面的蒙古骑手根本不与其正面招架,身体顺势一沉,紧紧俯身贴在马背上,堪堪从雪亮刀锋之下侧身掠过。
军刀狠狠劈空,重重砸进浑浊沼水,溅起大片黑泥。
两马交错一瞬,蒙古马粗糙的长尾狠狠扫过纯血马敏感的口鼻,名贵战马受惊躁动,猛然打了个响鼻,后蹄下意识一踏,直接陷落软泥坑中,马身剧烈摇晃。
佐藤拼尽全力拉扯缰绳,才勉强稳住失衡的身形。
等他狼狈抬头,转头回望,那名蒙古骑手早已借着芦苇掩护,悄无声息隐入茫茫苇荡深处,消失不见,只剩摇晃的苇梢,证明方才的交锋真实生过。
你永远抓不住你的对手。
东方向袭一轮,不做纠缠,立刻向南撤退;
北面短暂骚扰,转瞬之间,又向西迂回;
飘忽不定,来去无踪,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绝不恋战。
日军耗费数年苦练、引以为傲的严谨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