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师大东门。
苏稚付了钱——幸好包里还有现金——然后下车。
夜晚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几家便利店还亮着灯。
她光着脚走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的出租屋在不远处那栋老居民楼里。苏稚来过几次,记得是三楼,最里面那户。
楼道里没有灯,声控灯早就坏了。
她摸黑往上走,光脚踩在楼梯上,灰尘和沙砾硌得脚底生疼。
走到三楼的时候,她已经喘得厉害——不只是累,还有恐惧。
恐惧周野会找到她,恐惧今晚生的一切,恐惧自己刚才差点……差点就被……
她站在我家门口,抬起手,却迟迟没有敲门。
现在几点了?凌晨一点?两点?我肯定睡了。而且……而且她这副样子,要怎么解释?
可除了这里,她真的无处可去了。
苏稚咬咬牙,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这次用力了些。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门开了条缝,我睡眼惺忪的脸出现在门后。
看见她的瞬间,我愣住了。
“苏稚?”我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很快清醒了,“你怎么……”
话没说完,苏稚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扑进我怀里,死死抱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胸口。浴袍的带子彻底松了,布料滑落,露出她光裸的肩膀和背上那些刺目的红痕。
我的身体僵住了。我的手悬在半空,几秒后,才轻轻落在她背上。
“怎么了?”我问,声音很轻,可我听出了里面的紧张。
苏稚只是摇头,哭得说不出话。眼泪浸湿了我胸前的棉质T恤,温热的一片。
我没再问。我搂着她进屋,关上门,然后低头看她——光着的脚,散乱的头,凌乱的浴袍,还有那些……痕迹。
我的眼神沉了下来。
“先去洗个澡。”我说,声音很平静,可苏稚感觉到我手臂的肌肉绷紧了。
苏稚摇头,抱得更紧“别走……”
“我不走。”我轻轻拍她的背,“我就在这儿。”
我扶着她走到沙边,让她坐下,然后去浴室拿来毛巾,蹲在她面前,轻轻擦她脏兮兮的脚。
脚底有细小的伤口,沾了灰尘,我用湿毛巾一点一点擦干净。
苏稚看着我低垂的睫毛,看着我专注的样子,眼泪又涌出来。
“林然……”她小声说,“我……我好怕……”
我抬起头。我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沉,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谁干的?”我问。
苏稚的嘴唇颤抖着,很久,才吐出两个字“……周野。”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站起来“我去给你拿衣服。”
我走进卧室,很快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衣出来——纯棉的,浅灰色,洗得有些旧,可很干净。
“先换上。”我把衣服递给她,“浴室在那边,热水器开着。”
苏稚接过衣服,却没动。她看着我,眼睛红肿,眼神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
“林然,”她轻声问,“我是不是……很没用?”
我蹲下来,和她平视。
“不。”我说,声音很坚定,“你很勇敢。”
苏稚的眼泪又掉下来。
她抱着衣服走进浴室。关上门,反锁,然后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浴室里还残留着我用的沐浴露的味道——很淡的松木香。
她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看着那些红痕,看着胸口、腰上、大腿内侧那些刺目的指印。
突然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