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又是这样……)
洛星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石板,不动了,意识往下沉,像从很高的地方往下坠,坠了很久,没到底
又像沉进水里,水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下落,落得很慢,慢到不知道自己在落,还是根本没动
他睁开眼,黑,不是那种关灯的黑,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黑,上、下、左、右、前、后,全是黑的
他站在这片黑中间,低头看不见自己的爪子,抬爪看不见自己的尾巴,但能感觉到自己站着
“o?”声音在黑暗里散开,没有回音,等了很久,没有那个欠揍的电子音,没有青绿色的光团,什么都没有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回应,这片黑像一块巨大的海绵,把他的声音吸进去,连渣都不剩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他开始往前走,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是不想站着
走了很久,周围的黑色没有变淡,脚下的感觉没有变,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条腿迈出去和上一腿迈出去没什么区别
他停下来
(是不是冲动了?)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像从水底往上翻的气泡,挡不住
他看着面前那片什么也没有的黑,又想起刚才的事——父亲站在他身后,看了洛月一眼,看了他一眼,走了
不是不管,是那种……管的方式和他想的不一样,他以为父亲会听他说完,会问他怎么回事,会和他一起想办法,但父亲什么都没问
直接定住洛月,关进地牢,他冲上去,被拦下,被打晕
(说不定……爸是为了姐姐好呢?)这个念头又冒出来,比上一个更重
他站在黑暗里,爪子垂着,尾巴垂着,没谁告诉他答案,连o都不在
前面出现一道光,不是那种从头顶照下来的光,是那种——从远处漏进来的光,像隧洞的出口,小小的,圆圆的,在黑暗尽头亮着
洛星盯着那团光看了几秒,迈步走过去,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亮到他眯起眼,亮到他抬起爪子挡在脸前,然后他走出来了
草,树,花,溪水从石头缝里流过,叮叮咚咚的,天是蓝的,云是白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那种“很久没闻到过”的味道,干净的,松软的,像刚晒过的被子
洛星站在草地中间,低头看着脚下的草,绿的,软的,踩上去陷一点,抬起来又弹回去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黑暗不见了,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草地和远处起伏的山丘
“o?”声音在空旷的草地上散开,没有回音,但也没有被吸走,等了一会儿,没兽应,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
(这么奇怪的地方……不是它搞的还能是谁?)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不像
o搞的场面不会是这种——太安静了,太正常了,正常到不像它
那只青绿色团子出现的地方,要么是白茫茫一片虚空,要么是奇怪的界面,不会是这样,草是绿的,天是蓝的,溪水是真的在流
他蹲下来,爪子伸进溪水里,凉的,他把爪子收回来,甩了甩水珠,站起来,往草地深处走
走了很久,山丘还是那些山丘,树还是那些树,草还是那些草
不觉得累,也不觉得饿,像时间在这里停了,又像根本没在走
他停下来,站在一棵树下,抬头看叶子,叶子是绿的,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暖暖的,他闭上眼,站了一会儿,睁开眼,叶子还是绿的,阳光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