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八点半,何雨柱准时敲响了铃铛胡同甲二十七号的黑漆门。
他背着个帆布挎包,里面装着自备的青石磨石、一小罐水、几块提前寻来的便宜木料——一段松木、一块椴木、还有一截榆木疙瘩。
门开了,古师傅已经穿戴整齐,还是那身深灰夹袄,袖口挽着。
“进来。”他转身往院里走。
东厢房工作间里比上次更整洁了些,像是特意收拾过。
窗下的长案空出了一大半,上面铺着新的灰色粗毡。
旁边多了个小马扎。
“磨石放那儿。”古师傅指了指窗台下一个石墩子。
“木料搁墙角。今天先认认家伙。”
他走到那面工具墙前,从不同的格子里取出五把刻刀,平放在案子的毡子上。
刀形制各异:平刀、圆刀、斜刀、三角刀,还有一把刀头带弧度的玉婉刀。
刀柄都是陈年的硬木,被手汗浸润得黑亮,但刀身都保养得极好,没有半点锈迹。
“木雕的刀,不像木匠的斧凿,要的是巧劲和精准。一把刀,磨不好,就是废铁。”
古师傅拿起那把最宽的平口刀:
“磨刀,角度是命。平刀,刃口平,磨的时候,手要稳,角度要始终如一。”
他示范了一下持刀和研磨的动作,手腕沉稳地来回推动。
“磨到刃口起一条均匀的‘锋线’,对着光看不见白边,才行。”
他把刀递给何雨柱:“磨。五把都磨出来。磨石自己找平。”
何雨柱接过刀,没立刻动手。
他先检查了一下青石磨石的表面,舀水淋湿,然后用一块废砖头小心地将磨石表面来回蹭了几遍,洗去磨出的石浆,确保工作面平整。
这个过程花了十来分钟。
古师傅在一边看着,没说话,眼里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认可。
然后,何雨柱才拿起那把平刀。
他没有急着在磨石上推,而是先用手指指腹极轻地拂过刃口,感知着金属原有的微观形态和可能的不平整。
接着,他摆好姿势,将刃口以一个固定的角度贴合在湿润的磨石上,开始推动。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次往复都保持着几乎相同的压力和角度。
沙,沙,沙……单调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响起。
在研磨的过程中,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通过指尖传递的触感和那细微的声响变化,他能“感知”到金属被一点点磨削、刃口逐渐变得均匀锋利的过程。
他知道哪里还需要多磨两下,哪里已经足够。
磨完一面,翻过来磨另一面,最后在磨石侧面轻轻荡几下,去除微小的卷刃。
第一把平刀磨好,他对着窗口的光看了看,刃口是一条笔直、均匀的细线。
他递给古师傅。
古师傅接过去,也用指尖拂过刃口,又用拇指指甲轻轻刮了刮,点了点头,放在一边。
何雨柱继续磨剩下的四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