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来。”何雨柱接过缸子,从炭炉边拿起热水瓶倒了水。
詹云鹤在他对面坐下,摸出烟袋锅,但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摩挲着:“年过完了?”
“过完了。”何雨柱喝了口水,“您呢,年过得清静?”
“清静。”詹云鹤顿了顿,“儿子从包头寄了封信,说是工作忙,回不来。侄子那边没信儿,估计也忙。”
何雨柱没接这话,放下缸子:“詹老,上次说想看看琴是怎么做起来的,您看今天方便吗?”
詹云鹤看了他一眼,起身:“来吧。”
他往东厢房走去。何雨柱跟着进去。
屋里比院子冷,但没那么明显。
窗户不大,光线有点暗。
靠墙立着四五张琴胚,有的已经初具雏形,有的还只是粗刨过的木块。
墙边有个旧木架,上面整齐摆放着各种工具:
不同型号的刨子、凿子、锉刀,还有几把形状特别的弧形刀。
最里面靠窗的位置,有张老式木工台,台面上固定着一张琴胚。
这张胚子看起来已经做到一半,琴面和琴底的木料已经刨出基本弧度,但还没粘合。
“这张,做了三个月了。”
詹云鹤走到工台前,手指轻轻拂过琴胚表面:“青桐面,梓木底。料是七年前备下的。”
琴胚的木纹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何雨柱走近些,仔细看着。
“现在做到哪一步了?”他问。
“该挖槽腹了。”詹云鹤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把特殊的凿子——刀头窄而薄,带一点弧度。
“这是最要紧的一步。槽腹挖得好不好,决定了琴的音色、音量、余韵。”
他拿起琴胚,轻轻敲了敲面板,又敲了敲底板。木头出沉闷的咚咚声。
“听音。”
詹云鹤说:“挖槽腹之前,得先听木头的‘声儿’。哪块地方声音实,哪块地方声音空,心里得有数。挖的时候,实的地方多去一点,空的地方少去一点,最后让整张琴的木头‘声儿’匀了。”
他把凿子递给何雨柱:“试试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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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接过凿子,很沉,刀口锋利。
他握紧木柄,在琴胚边缘无伤大雅的位置轻轻试了试刀。
木头被削下极薄的一片刨花。
“手腕要稳,下刀要准。”
詹云鹤看着他动作:“劲儿不能用死,得活。感觉到木头‘吃’刀的劲儿,跟着它走。”
何雨柱又试了几刀,慢慢找到手感。刨花均匀地卷起来。
“还行。”詹云鹤点点头:“不过现在不能真挖。得等我先定好位置,画上线。”
他拿起一根炭笔,在琴胚内部——已经预留出的腹腔开口处,细细画起线来。
线条曲曲折折,不是规则的几何形状,而像某种自然的脉络。
何雨柱站在一旁看着。他的目光专注地落在那些线条上,同时,一种更深层的感知无声地展开。
在他的感知中,琴胚内部的木质结构变得透明般清晰。
木纹的走向、密度的微妙变化、甚至木头内部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空隙,都一一呈现。
詹老画下的每一道炭笔线,都与这些内部结构产生着呼应——线条避开了一处纹理纠结的区域,又在另一处密度较高的地方加深……
这不是简单的图纸,这是木头本身的“语言”被读取后,再翻译成人类能理解的标记。
詹云鹤画了足有十多分钟,才放下炭笔。他额头上出了层薄汗。
“来,你看。”他指着那些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