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手还笨,总是弹不准,但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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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他去了趟文化局,办公室里很安静。
他把上午的记录整理了一遍,誊抄到正式的记录本上。
有些细节,他靠记忆做了补充——那些通过感知“看”到的、詹老没有明说但很重要的东西。
写完,他拉开抽屉,把记录本放进去。
抽屉里已经有了好几本类似的册子。
窗外天色渐暗。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忽然想起什么,又打开笔记本,在今天的记录末尾添了一行字:
“琴人詹云鹤,年六十七,居西城。子在外,侄亦在外。技将绝。”
钢笔尖在纸上停了几秒,他才合上本子。
正月十三,元宵节前两天。
何雨柱又去了詹家小院。
槽腹已经挖了一半,詹云鹤让他试着动了几刀。
很小心,只挖那些不太关键的位置。
“手腕再松一点。”詹云鹤站在旁边看。
“对,就这样。感觉到木头‘让’刀了没?”
何雨柱专注着手上的动作。
凿子切入木头,一种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反馈从刀柄传到手心——这里木质硬一点,那里松软一点。
他调整着力道,跟着木头的“脾气”走。
詹老说的“让”,他大概明白了。
挖了七八刀,詹云鹤叫停:“行了,今天练到这儿。记住这手感。”
何雨柱放下工具,手指还有些微微抖——不是累,是高度集中后的生理反应。
“您这手艺,教过别人吗?”他问。
詹云鹤正收拾工具,动作顿了顿:
“年轻时带过两个徒弟。一个五三年得病没了。一个……六零年,说这行没前途,改行去学开车了。后来再没带过。”
他说的很平淡,但何雨柱听出了平淡底下的东西。
“现在想学的人,少了。”何雨柱说。
“不是少了,是没了。”
詹云鹤把工具一样样摆回架子。
“我儿子上次写信,说他们厂新进了机器,一个机器就抵以前一百个人的活儿。你说,谁还愿意坐在这儿,一刨子一凿子地磨木头?”
何雨柱没接话。他看着工台上那张琴胚,腹腔的凹凸在光线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但有些东西,机器做不了。”他最后说。
詹云鹤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正月十四,元宵节前一天。
何雨柱下午去的。槽腹基本挖完了,詹云鹤正在做最后的调整。
他用一把小锉刀,这里磨掉一点,那里修整一下,动作精细得像在雕玉。
“来,听听。”他敲了敲琴胚的不同位置。
声音已经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沉闷的咚咚声,而有了层次——有的地方清脆,有的地方浑厚,但整体上是和谐的。
“好音色。”何雨柱说。
“还早呢。”詹云鹤放下锉刀,“等上了弦,调了音,才是它真正的声儿。”
他把琴胚小心地放到一旁架子上,用布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