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云鹤做得很慢,每一根弦都调到合适的张力,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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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弦时,他偶尔拨一下,听音。
弦音清越,在安静的屋里回荡。
七根弦全部上好,调准。
詹云鹤退后一步,看着那张琴。
琴身栗色,弦丝银亮,岳山和雁足的乌木深沉。
整张琴静静躺在工台上,像一只敛翅的鸟。
“试试?”詹云鹤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走过去,在琴前坐下。
他伸出手,手指轻触琴弦。
第一声泛音响起。
清澈,透亮,余韵悠长。
他弹了一小段《良宵引》的开头。
指法不算熟练,但琴音极好——低音浑厚,高音清越,各弦音色均衡,共鸣饱满。
最后一个音落下,余韵在屋里久久不散。
詹云鹤闭着眼听,直到余韵完全消失,才睁开眼睛。
“成了。”他只说了两个字,但脸上露出这些天来最舒展的笑容。
何雨柱站起身,从挎包里拿出那枚刻好的印章,还有一小盒印泥。
“詹老,印刻好了。”
詹云鹤接过印章,先看印文。“琴心”二字,刻得很有味道,既保留了书法的笔意,又有金石味。他又看侧面的小字,看了很久。
“好。”他点点头,打开印泥盒,蘸了印泥,在一张宣纸上试印。
印文清晰,红白分明。
“分吧。”他说。
何雨柱拿出一把特制的小锯——刃口极薄。他把印章放在一块木板上,对准正中,深吸一口气,下锯。
锯刃切进石头,出细微的摩擦声。青田石质地均匀,锯起来很顺。
一分多钟,印章被整整齐齐切成两半。
断面平整,能看见石头内部的纹理。
一半是“琴”字,一半是“心”字。
分开看,各是一个完整的字;
合起来,又是一方完整的印。
何雨柱把“琴”字那一半递给詹云鹤,自己收起“心”字那一半。
詹云鹤握着那半块印,手指摩挲着断面,很久没说话。
“詹老。”何雨柱开口:
“您托付的那些东西,我今天带回去。图谱我会抄录一份,原件和工具,我会收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您放心。”
詹云鹤抬起头,看着他,点点头。
何雨柱走到樟木箱前,把里面的图谱、工具、紫檀木盒一一取出,用早就准备好的厚布包裹好,放进带来的一个藤箱里。
东西不多,但很沉。
“这张琴……”他看向工台上的“余霞”。
“你带走。”詹云鹤说:“我说了,留给你。算是……算是你我这段缘分的见证。”
何雨柱没推辞。他小心地把琴装进琴囊,背在身上。
藤箱和琴,都收拾好了。
詹云鹤送他到院门口。雾还没散尽,胡同里朦朦胧胧的。
“詹老,保重。”何雨柱说,“我过些天再来看您。”
“好。”詹云鹤站在门里,挥挥手,“去吧。”
何雨柱转身,提着藤箱,背着琴,走进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