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礁和小娥按照她的吩咐,调查了沈家、蛮娘他们的去向。
沈家虽是流放,一路颠簸,所幸有司马昭的人手护着,故而性命无忧。
至于真正的沈狸,已经回归了。
谢执对外宣称掉入山崖,被猎户所救侥幸存活,但她身份起疑,故而暂时归乡避避风头。
以及……
明夷太子被谢执带回宫中抚养,备受宠爱。
看到‘明夷太子’四个字,沈元昭起初还有些怔愣,良久,她才反应过来说的是那孩子。
谢稚容,明夷太子。
姓谢,不再姓沈。
与她毫无干系。
一切仿佛尘埃落定,明明是按照她想要的结局而走的,可她却觉得心头堵,四肢百骸都僵冷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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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鸣拾阶而上,见她脸色隐隐白,连忙凑近问:“阿姐,怎么了?可是那毒又犯了?”
沈元昭后知后觉,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可他这番关心的话语倒是将她打回原形。
是了,她一个将死之人,眼下没有空考虑其他,她必须得在回家通道开启之前,找到信明道长,此人精通算命和蛊术,定能找到她身上这蛊毒的解法。
蛊毒得解,性命无忧,便是她回家之日。
喉头滚动几下,她朝秦鸣轻笑:“无事,回头再派人找一找信明道长的下落吧。”
秦鸣皱眉:“阿姐,鹿礁他们这回信中依旧没提到信明道长的下落吗?”
她将信丢入火盆烧个干净,才道:“没有。”
他们曾有言在先,没查到的事信中不提及。
这一个月以来,共捎来两封信,信中只提起信明道长于上回祭祀台一事后云游四方,自此,下落不明。
秦鸣欲言又止:“阿姐,天底下的道士那么多,非得是这个人吗?”
沈元昭如实道:“信明道长年轻时曾亲笔写下一本古籍,我身上的蛊毒作时与书中记载一模一样。我想,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能解这个蛊毒了。”
秦鸣若有所思,垂在腿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沈元昭看穿他的想法,笑道:“你想让那人帮忙?不必了。信明踪迹全无,纵使他是皇帝,也未必能找到。只有信明道长肯现身,旁人才能找到他。若你我去求那人,欠下这人情。代价,我们未必偿还得起。”
秦鸣不解:“那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你受尽折磨?要我说,利用完他丢了便是。我带你寻个别的去处,咱们开个书铺,照样过得好好的。”
沈元昭摇头拒绝。
其实这个法子她并不是没想过,也并非好脸面不要命。
若她真是好脸面,那早在当初就够死个千百回了。
她只是……不愿意再和那人牵扯上任何关系。
与系统约定的一年时间在即,回家通道即将打开,倘若再因为那人坏了大事,下一回回家就不知是何时了。
她不能以身犯险,更不能心软。
一旦回头,便是粉身碎骨。
至于薄姬种下的蛊毒,她只是寄托一丝希望在信明道长身上,若在这两个月内苦寻无果也无妨。
回到现代后,她就不信一个封建时代的毒还解不了了。
秦鸣知她对自己心狠,却始终不解她为何总对那人避之不及,犹如对待洪水猛兽,甚至有时,他都会隐约产生一种错觉。
她身上有太多谜团。
不仅是对那人,对他们,包括对自己生下的骨肉都太过冷漠疏远,生怕扯上半点关系,动一丝一毫的真情。
那模样,倒像是将死之人的告别。
思及,他猛地打了个冷颤。
瞎想什么呢,阿姐长命百岁才好。
皇帝御驾亲征,收复各部,统一天下,还带回太子,满朝掀起轩然大波。
毕竟,京城上下皆知宴朝皇帝不近女色,空置后宫,多年以来也只宠幸过来历不明的沈氏女,怎么好端端就变出个太子出来。
但谢执早有预料,私下给近臣递信,以公明景带头的忠臣旧部在朝堂是唾沫横飞,力挽狂澜,最后才将此事压下。
可太子的身份是认下了,沈皇后下落不明便没那么好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