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叹了一口气,“任务失败,我要回去了。”
“回到那个生我、养育我的地方,等我走后,将会有新的攻略者接替我未完成的任务,你们会把她当作是我。”
沈元昭说这些话时,神情认真。
纵使做足了心理准备,羊献华甚至能接受她是妖魔鬼怪,却万万没想到她临了冒出这些荒谬至极的言论。
等等,让他消化一下。
她是说,他们所处的世界是一篇话本子,他是假的,所有人都是假的?
而她,不属于这里,是一个局外人。
若是换作平时在大街上遇到这种江湖骗子,听到这种无稽之谈,羊献华定会认为对方是在挑衅他,撸起袖子就冲上去暴揍一顿。
可这人是沈元昭啊,与他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沈元昭!
她知道他不会胡乱开这种玩笑。
羊献华震惊地看着她,脑海中一片混乱,唯有那几个字眼在回响,清晰告诉他没有听错。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有迹可循。
从一开始认识她时,她在树下背什么“乘法口诀表”,偶尔还会念叨几句听不懂的话,总有稀奇古怪的点子,看待世事时,又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沉稳和疏离。
她永远不屑于与旁人玩弄心机,永远像个旁观者,平静观望,从不插手因果。
那么……
羊献华艰难张了张嘴,反复试了几次,才嘶哑着声音开口:“你与我说这些是……要准备回家了吗?”
沈元昭颔:“羊兄,若真有那日,我顺利归家,定然不会忘了你。”
羊献华听懂了。
她心系归家,纵使这次失败,她还会等着下次机会,下下次机会。
他的沈兄啊,原来是比天上文曲星还厉害的人物。
思及此,羊献华低笑起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不枉他以身入局,定要求得一个真相,他就知道沈兄不是普通人,怎会随便让人欺负了去。
那些傻子费尽心思,斗智斗勇,斗了一辈子,与她而言,不过是换一个新身份,抑或是回到她原本的世界,而他们呢,就像是台上的戏子,纵使无人观看,也要咿咿呀呀的唱着跳着。
羊献华看着她,只觉得千言万语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很想问,她的本名是什么,也是沈元昭吗?她的家乡是什么模样?那里的人出行是乘坐仙剑吗?他还想问,关于他们的话本子可有人喜欢?他的人生精彩吗?。
她呢,对他们有感情吗。
可最终酝酿到唇边的疑问与痛心,都被一抹苦笑代替。
“沈兄,听说神仙是永远不会老的,若是哪一天我老了,你还会一眼认出我吗?”
“就像当初,咱们被那人押着去刨坟时,我一眼认出你一样。”
沈元昭愕然一瞬,当触及他含笑的眼眸时,过往一切有迹可循。
她就说羊献华这般臭脾气的大少爷怎会主动与她打招呼,又百般关照她,与她相处甚好,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认出她了。
羊献华微微扬起下巴,一副很欠扁的样子。
“想跟我做朋友那得排到城外十里。沈元昭,你真以为你披上那层皮囊,我就认不出你这副窝囊样了吗。”
沈元昭笑道:“那就承蒙羊兄不弃了。”
羊献华道:“你还没回答我方才的问题。”
“会的。”她说。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沈元昭也不知为何要告诉他,许是在这个世界,她唯一真心结交的朋友只有他,临走前,她想以真实的身份面对羊献华。
屋外凉风习习,草木沙沙作响。
沈元昭将他亲自送出殿门。
羊献华一声不吭地朝前走着,就在她被宫人拦着,转身回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