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实这倒是萧陵光多虑了。
大将军带着宠婢来了演武场,还为宠婢冲冠一怒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场子。
有擂台上被抬走的那十个兄弟做前车之鉴,其他人压根不敢靠近南流景,甚至连多往她这边看一眼都心有戚戚。
两人来了射箭场后,更是吓得一拨人告退,只剩下和萧陵光关系相近的几个部下,皆用一脸不可说的表情打趣萧陵光。
射箭场边没有凉亭,南流景只能站到树荫下,百无聊赖地看几个人比试射箭。
萧陵光一下抽了三支箭,三箭齐发,一下射中三个靶心。旁边的人纷纷鼓掌叫好。
萧陵光面无波澜,目光却不经意朝树下扫了一眼。
南流景正眯着眼躲避阳光,被他这么一瞧,懵了一下,连忙也端出笑,连连鼓掌。
萧陵光收回视线,之后便再没往这边看过。
南流景收敛了笑容,垂手立在树荫下。
萧陵光的箭术她早就有所耳闻,此前霍老夫人也有提过,那年萧陵光不过十三岁,第一次随父入宫参加宫宴,便三箭齐发,射穿了钟离氏献给靖武帝的一块异石。
那次宫宴,南流景虽没能到场,但却听靖武帝屡次提起,说那霍氏小儿年纪轻轻,却胆识过人。
至于是什么样的胆识,众人都心如明镜,却三缄其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南流景站在树下望着射箭场发呆,腿都有些站麻了。
许是萧陵光也察觉到她的无聊,终于派了个将士过来,还带来了一架看着十分小巧的弓。
“大将军让我来教娘子射箭。”
面纱下,南流景面露难色,刚想摇手,那将士却已经不容拒绝地将弓放到了她的手上,又亲自提着箭筒,引她到了一处箭靶前。
“娘子先试试?”
南流景抿唇,暗自叹了口气,只能无奈地抽出一支箭,对准了前方的箭靶。
她指尖微勾,才将弓拉了个半满,手下便脱力一松。箭矢瞬间飞了出去??
砸在地上。
当着南流景的面,萧陵光和他带来的一队龙骧军都被五花大绑,其余人捆作一堆,唯有萧陵光被单独扣押。
颈间的刀刃已经移开,可南流景的心却无止境地沉了下去。
“没想到我竟赌赢了。”
陆琨在一片狼藉中坐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南流景,“像你兄长这样的将才,我是真的想与他共谋大事。他既如此看重你,不如你去劝劝他。只要你劝动了他,大家就都相安无事……如何?”
“……”
不等南流景反应,萧陵光便率先出声了。他受了伤,声音比寻常要虚弱一些,“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今日我若同你一起反了,来日共谋大事时,你可能安枕无忧?”
陆琨颔首,“说得有理。我这惜才之心,倒是妇人之仁了。既然如此……”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杀了吧。”
话音既落,堂下几人立刻抽刀,蠢蠢欲动。
“等等。”
陆琨突然想到什么,转向南流景,“让他去。”
“什,什么?”
南流景僵在原地,声音都在颤抖。
陆琨又道,“杀了萧陵光,我饶你一命。”
萧陵光蓦地抬眼,眼底的镇静岌岌可危。
第30章三十(一更)
南流景双手握着沉甸甸的、还流着血的刀,一步一步朝萧陵光走了过去。
而她身后,陆琨已经搭弓上弦,箭尖对准了她。
只要她稍有异动,那箭矢便会破空而来,射穿她的心口。
听陆琨的话,未必能活。可忤逆他的话,一定会死……
她脸色煞白,步伐也有些虚浮,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怨恨。
萧陵光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亦如淬了冰的剑。
他在心中冷嘲热讽: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不如小时候……
不如那时心狠,不如那时会装,不如那时拿刀稳。
“阿兄,我劝过你的吧……”
南流景走到萧陵光面前,缓缓举起刀,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轻又恨,“我说我会成为累赘,你偏不信……”
刀尖上移,抵住了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