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瑛一改怯懦,口吻变得凌厉,“住嘴!”
片刻的死寂后,聂欢难以置信地尖叫了一声,“你敢打我?”
聂瑛却不愿再与她多做纠缠,转身快步从假山后绕了出来,正好撞上端着茶具的南流景,整个人呆住。
南流景收起脸上的冷意,朝她点点头,随即离开。
***
荷塘中的凉亭,南流景与聂欢分坐两侧,临水烹茶。
霍老夫人和其他女眷则聚在通往凉亭的石桥上,一边说笑一边观望。直到下人出来通报,说茶已烹好,请诸位进去品评。
一众人进入凉亭,聂欢与南流景已起身立在旁边,案上摆着已经分好的茶汤,却不知哪一碗对应的是谁。
为了避嫌,聂夫人和霍老夫人决定不参与投签,以防其他女眷通过她们的选择猜中哪一碗是南流景的,哪一碗是聂欢的。
眼看着前面的投签已拉开差距,其中一人的签数已碾压了另外一人,聂夫人还在洋洋自得。婢女终归是婢女,与她的欢娘还是不能比的。
聂夫人并未发现,聂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整个人几乎都有些站不住,一旁的南流景却是低眉敛目,看不出什么情绪。
待所有人投签完毕,下人才上前翻转茶盅,获胜方的茶盅底部赫然贴着霍字!
聂夫人唇边的笑容霎时僵住。
南流景不卑不亢地福身向各位夫人行礼。
若不是聂欢口不择言,她原本也不想打聂氏的脸。
亭内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敢相信那碗茶汤竟是南流景做出来的。
武安侯府的一个婢子,竟碾压式地胜过了聂氏嫡女!
这边斗茶斗得如火如荼,廊桥那边的郎君们也好奇地等着结果。待南流景胜出的消息传来,厅堂内先是一静,随后便议论纷纷。
“听闻聂氏女郎的茶艺已是建邺城一绝,今日竟会败在这里?”越?D忍不住抚掌笑道,“侯爷,你这位婢子可是让本王越来越好奇了。”
萧陵光神色淡淡,抬起荷盏轻抿,遮住了嘴角上扬的弧度。
“侯爷还要将人藏到什么时候?能否让这个婢子再烹一盏茶,亲自送到堂前来?本王既想尝尝茶,也想看看人。”
越?D举起荷盏朝萧陵光看去。
萧陵光垂眸思忖着,并未立刻应允。
想起方才在月洞门口看见的背影,裴松筠也笑着出声,“在下对这婢女也有些好奇,不知今日能否一睹芳容?”
这二位都发了话,厅中其他人纷纷应和。
萧陵光掀起眼在厅内扫了一圈,放下荷盏,终是松口,“去请人。”
女眷们纷纷从凉亭出来,沿着荷塘上的石桥往回走,南流景和聂欢落在最后。
聂欢这样的家世,又生得这样的容貌,自小眼高于顶,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而茶艺更是她最自信的一项,还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聂欢一时间气红了眼,几乎要将唇瓣都咬出血来。
南流景瞥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收拾着茶具。
突然,一婢女匆匆跑上石桥,跟霍老夫人说了什么,便穿过女眷径直来到凉亭外,“云娘子,正厅的贵客们都想见你。侯爷让您再烹一壶茶,亲自送去。”
南流景眸光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亲自送去正厅?那不就是将自己送到了越?D和裴松筠眼皮子底下?!
婢女又催促道,“云娘子可快些,正厅都在等你。”
南流景垂眸掩下心绪,只能又将茶具摆回石案上,思索着应对之策。
另一边,聂欢听见正厅要请南流景过去,更是气得差点将手里的茶盅都砸了。
这么一个低贱的奴婢,今日便要踩着她名动建邺城了!
聂欢正愠怒着,突然看见南流景抬眸望过来,轻扯嘴角,笑容里竟带了一丝得意和嘲讽。
聂欢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怒火瞬间燃得更旺。就在此刻,南流景恰好一个不小心,竟将茶盅里的残渣泼在了她的裙摆上,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贱婢!”
聂欢勃然大怒,扬手朝南流景甩去。
聂欢怒不可遏,扬手甩向竟敢挑衅她的南流景。两人正站在扶栏边,南流景的脸重重一偏,竟是整个人都朝扶栏外栽去。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南流景已经坠入荷塘。随着水花四溅,落水声响起,那抹碧色身影已经沉入大片大片的莲叶下??
亭外传来阵阵惊呼声,霍老夫人等人匆匆赶来,便见亭中只剩聂欢一人,她双手撑着栏杆,微微倾身,满脸惊愕地盯着水面。
听见身后的动静,聂欢慌忙转头,“不,不是我。是她自己要躲,才掉下去的??”
她的手根本没碰到人!许是那婢子着急想躲,才不小心被绊倒,栽了下去!
霍老夫人着急地唤道,“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救人?!”
围聚过来的下人们终于有所反应,纷纷动作起来。这荷塘说浅不浅,最深处也有四五米,水下又叶茎丛生、错综复杂,若是不会水的人掉进去,还真有可能溺毙在塘中。
霍老夫人也不知南流景是否会水,只看着她自落入水中后便再没能浮起来,一时心惊不已。
正厅内也听到了廊桥那边的喧哗声,纷纷转头看去,却只瞧见一群下人围在荷塘边,有几个还跳进了塘中,高声叫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