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脸上就写着清心寡欲四个字,剃个秃头就能去庙里当和尚……
“你送进来的?”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南流景回身,就见裴松筠衣冠整肃地立在门口,那张俊逸的脸上难得没什么笑意。
“奴婢也是拿人手短。”
南流景拿着那金镯在裴松筠眼前晃了晃,眨眨眼,也不知是在炫耀,还是在示威。
“拿着吧。”
裴松筠大发善心,“这都比萧陵光送你的沉香镯贵重。”
“……”
第33章三十三(二更)
“进来换药。”
没有管南流景的脸色,裴松筠转身进了屋子。
南流景看了一眼自己还包扎着的手掌,撇撇嘴,到底还是跟了进去。
烛火晃动,半指长的瓷瓶被放在桌上。
南流景拆下手掌上的纱布,露出前日放血时留下的伤口。
“这药就不能让我带回去换吗?”
她不咸不淡地抱怨,“如此小气,简直有失你裴三郎的身份。”
裴松筠就坐在桌边看着她换药,“你知道这一小瓶玄玉粉,能抵多少个你手上的沉香镯?”
“……”
“少说也有五百个。”
“……”
南流景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另一边,女眷们纷纷夸赞起芙蓉宴的清雅意趣,霍老夫人也根本没想着抢功,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夸起了南流景。
南流景听得耳根有些发热,头疼地给霍老夫人布菜,希望她能多吃菜,少说话。可霍老夫人却仍自顾自地说着,偏偏以聂氏为首的夫人们也都应和着她。
南流景瞬间成了宴席上的焦点,被夫人贵女们频频打量,而其中最常望过来的便是聂瑛,其次便是聂欢。
南流景很清楚聂瑛为何盯着自己,但至于聂欢??南流景隐隐察觉到聂欢目光中的敌意,却有些不解。
方才她离开水榭去与云垂野接头,怎么会招惹上这位?
思忖间,霍老夫人已经炫耀起南流景的茶艺,席上却登时没人敢应声了。
聂欢扯了扯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建邺城里,贵女们时常会聚在一起斗茶,而聂欢便是这种聚会的“常胜将军”。在茶艺上,她若称第二,建邺城便没有贵女敢称第一。
霍老夫人刚回建邺,又对世家交际不甚了解,此刻当着聂欢的面夸赞婢女的茶艺,这不就是班门弄斧吗?
聂夫人察觉到席上的氛围僵住,倒不是很在意,随口应道,“欢娘的茶艺也不错,今日大家兴致正好,不如让她献个丑,与云皎姑娘来场斗茶。依我看,倒是比投壶和行酒令有意思。”
南流景微微蹙眉,刚想上前阻拦霍老夫人,却已经来不及。霍老夫人连声应下,转头让南流景下去去准备茶具,宴后便呈上来。
聂欢脸色登时变了,勉强才挤出一丝笑容。
南流景无奈,只能离开水榭,亲自去挑选茶具,却不想领着几个婢女端着茶具回来时,竟意外听得园中山石后,正有女子在忿忿不平地抱怨。
“我是聂氏嫡女!母亲竟叫我与一个婢子斗茶?!”
“她是什么卑贱身份,我是什么身份,她如何能与我平起平坐?!”
“若叫人传出去,岂不是整个建邺城都要笑话我?”
南流景步子一顿,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朝身后的婢女们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先行离开。
没想到与她斗茶,竟能叫这位聂氏女郎恼火至此??那待会她便更要放点水,输惨一些了,若是胜了,这位自视甚高的聂氏嫡女怕不是要当场跳进荷塘做水鬼?
南流景暗自下定了决心,刚要快步走开,却听得聂瑛劝慰妹妹的声音传来。
“那位姑娘瞧着便十分不俗,又将芙蓉宴操持成这样,可见与普通婢子不同。妹妹还是莫要不平了。”
聂欢冷笑一声,口吻略显刻薄,“在姐姐眼里,自然什么人都是不俗。光是那婢子的容貌,便让姐姐羡慕极了吧,不然也不会一直盯着她看。”
越说越不成样子,南流景皱眉。
山石后,聂瑛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没有??我只是看霍老夫人与侯爷都很看重她,说不定她日后还有更大的造化。”
“更大的造化?莫不是她还能做侯夫人不成?要我看,也只有霍氏这种不入流的勋贵,才会让一个婢子如此逾矩。”
聂欢冷嘲热讽起来,“也不知道母亲怎么想的,为了跟霍氏攀上关系,竟然还要带上你,硬生生巴结一个死了的霍青萝。她也配?”
聂瑛着急阻止,“别说了!”
“旁人不知废帝为何杀霍青萝,姐姐你还不清楚吗?”聂欢不吐不快,“她不知检点,在宫中与侍卫私通??”
南流景眸色一凛,脚下已经控制不住往前迈了一步,却被假山后突如其来的一声耳光定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