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弃地抖开了裴松筠的手,一转身,就对上不远处面露忧色的南流景。
“??”
萧陵光愣了愣,又回头看了一眼裴松筠。
见他与之前判若两人,再看不出一丝要阮子珩死的狠厉模样,萧陵光也终于意识到什么。
他啧了一声,五官登时都要皱在一起,最终挤出了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大步离开。
“世子可有大碍?”
裴松筠朝阮子珩走了过来。
罪魁祸首竟然还有脸在这儿惺惺作态?!
阮子珩气得七窍生烟,扶着胳膊就要冲过去,“你这个贱民??”
南流景神色微变,终于快步走过来,挡在了裴松筠身前,“阮子珩,上次的家法还没挨够是么?”
阮子珩顿住步子,气急败坏地,“南流景,你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还要护着他?我告诉你,父亲如今就在府里等着你回去,要在祠堂里叫你也尝尝家法的滋味!”
“??”
南流景抿唇,默不作声,反倒是她身后的裴松筠,不动声色地眯了眯眸子。
阮子珩抬起没受伤的手,嚣张地指了指裴松筠,“你也给我等着!南流景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今日旁人不过传了句话,就断了你的仕途,那想要你的命也是易如反掌,我且看看你还能苟活到几时!”
“那我也不妨告诉你,皇后娘娘过些时日打算出宫,指名要见晏公子??”
南流景掀起眼看向阮子珩,强作镇定,“你动他试试。”
此话一出,阮子珩的脸色又变了,忿忿地剜了裴松筠一眼,才在他那些狐朋狗友的搀扶下离开。
待他们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行廊尽头,南流景才转身看向裴松筠。
此刻,裴松筠的面容又如往常一般温和清冷,好似她方才在廊檐下那一眼不过是晃了神。
“晏公子,他方才的话是何意?什么叫??断了你的仕途?”
裴松筠面露难色,最终只是垂眼,无奈地一笑而过,“今日终试放榜,晏某考砸了。”
南流景愣了一下,终于注意到他身后的榜纸。她下意识先扫了一眼榜首,落空后一路往下,才在榜末最后一名看到了裴松筠三个字。
她蓦地瞪大眼,先是不可置信,很快却又明白这究竟是谁的手笔。
“这样的排名,会将你从甲等拉下来,你不能直接入朝,必须参加今年的科举??”
在筹备荇园春宴拿到名单的时候,南流景就知道裴松筠是那些上舍生里最稳的甲等。
“我去找学士理论??”
南流景仓促地丢下一句便要离开,却被裴松筠抬手拦住。
“至多拉到乙等,只需额外参加殿试。于晏某而言,并不算什么大事。”
裴松筠顿了顿,转移话题,“阮姑娘方才说,皇后娘娘要见我?”
“??是。”
南流景声音一噎,目光有些闪躲,斟酌片刻才咬唇道,“晏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
二人在学斋后院寻了个僻静的亭子,由兰苕守在亭外望风。
南流景坐在石桌边,眼帘低垂,双手却在桌下紧张地拧着绢帕,沉默了半晌却仍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反而是裴松筠率先出声。
“可是昨日荇园之事,皇后娘娘听到了什么风声?”
南流景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裴松筠皱了皱眉,陷入沉思。
见他神色凝重,南流景心中更加忐忑,试探道,“你??不想见皇后娘娘?”
裴松筠回神,舒展了眉心,“晏某只是在想,若有机会得见皇后娘娘,要如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才能不连累姑娘??”
“不可!”
南流景一惊,终于抬眼看向裴松筠。
视线相撞,她望进那双沉黑深静的眼眸里,面上再次隐隐发烫。
循规蹈矩十数年,她无论如何都跨不过心里那道坎。于是只能寻了个最不出格,又不掺杂情感引人误会的说法——
“晏公子,我想与你做个交易。”
交易?
裴松筠眸光微闪,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惑然。
南流景轻轻地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询问道,“晏公子应当不曾婚配,那在老家可有婚约在身?”
裴松筠顿了顿,才启唇应答,“并无婚约。”
“那么??如今可有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