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映冷哼一声,不客气地在桌边坐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阮大姑娘私下经营松竹斋的事,本宫早就知道了,只是懒得声张,招惹是非。”
“??多谢殿下。”
“可今日,本宫一定要赎回那枚凌霄花玉佩。你若办不到,那有些秘密,本宫也就没必要替你保守了。”
贺兰映话语中的威胁昭然若揭,南流景自然没有那么想不开,要跟她对着来。于是只能主动斟了杯茶,温言细语地劝道。
“殿下莫急,这玉佩并非一定找不回来,只是要费些周折??臣女会让他们去找买家,追溯这枚玉佩的流向,还请殿下再宽限几日。”
听了这番话,贺兰映那一身扎人的刺才被抚平理顺,又慵懒地靠回椅背,语调得意,“算你识相。”
见南流景还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贺兰映恩赐地抬了抬手,“你也坐吧。”
“是。”
南流景暗自松了口气,垂着眼在另一侧落座,不再吭声。
雅间内寂静了片刻,终是贺兰映忍受不了,率先打破沉默,“你就不好奇,本宫为何非要这玉佩不可?”
南流景抿唇,犹豫了一下才顺着贺兰映的话问道,“不知殿下要这玉佩做什么?”
贺兰映这才满意地翘起唇角,“本宫瞧上了颓山馆的柳隐公子。”
南流景眼睫微微一颤,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偏偏贺兰映放下茶盅凑过来,不错眼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知道她受不了这些,就故意说得更多来刺激她。
“听说柳隐公子从前落魄时,就是在你们松竹斋卖了那枚凌霄花玉佩。那玉佩是他母亲的遗物,所以他至今仍记挂着。本宫若是能寻到这块玉佩,给他个惊喜,定能一举夺得他的芳心??”
南流景仍是一声不吭地埋着头,贺兰映只以为她是懒得搭理自己,于是话音一顿,啧了一声,“你不会不知道颓山馆是什么地方吧?那可是??”
“臣女知道。”
出乎贺兰映的意料,南流景竟突然开口接过了话茬,声音听着仍是温和木讷的,没什么波澜。
“??你知道就好。”
贺兰映怔了一下,才撤回身子,继续说道,“柳隐公子如今是颓山馆的头牌,容貌生得极好??”
“比殿下的那些侍卫还要貌美么?”
南流景掀起眼,又冷不丁问了一句。
贺兰映呆住,彻底傻眼了。
平日里她说这些话,南流景从来都跟个锯了嘴的闷葫芦一样,今日怎么转了性,竟还敢反问她?!
似是怕贺兰映没听清楚,南流景又贴心地重复了一遍。
贺兰映回过神,“自然!不仅是容貌,柳隐公子的才学也是一等一的,完全不输那些清高自高的臭儒生!”
想起什么,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也不知在内涵谁。
南流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当真厉害。”
“??”
贺兰映愈发觉得诡异,盯着南流景半晌,却没在她脸上瞧出半分奉承讽刺的意味,“你今日??”
话刚问了一半,雅间的门便被敲开。
莫掌柜走了进来,“姑娘,那枚玉佩我已经叫人去寻买家,尽量三日内追回来。”
“罢了,那本宫就三日后再来。”
贺兰映起身,理了理鬓发,“今日颓山馆还有柳隐公子亲设的书画雅集,本宫可没时间再在这里耗着??”
说着,她走到雅间门口,又转身看了一眼南流景,习惯性地调侃道,“南流景,你今日听本宫说了这么多,可要随本宫一同去颓山馆见见世面?”
南流景一愣,抬头看过来,那双素来端雅沉静的眸子里竟闪过一丝奇异的亮光。
“??可以吗?”
她小声问道。
镶金嵌宝的御赐车驾浩浩荡荡离开了松竹斋。
直到坐上车驾,贺兰映仍是懵的。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人,“南流景,你没中邪吧?”
南流景面色讪讪,“殿下您又在说笑了。”
“你??就这样跟本宫去颓山馆?”
南流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是朴素了些,恐怕会被人看低。但跟在您身后,应当不至于拦在颓山馆外吧?”
“你??”
与南流景认识了这么多年,这还是贺兰映头一回被噎得说不出话,“颓山馆是找男人的地方。你南流景缺男人吗?若让姜屿知道你跟着本宫去颓山馆??”
想起姜屿那个脾气,贺兰映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她方才不过随口一问,谁知道南流景会真的答应,这下可好,竟给自己惹了桩大麻烦。
“太子殿下政务繁忙,又岂会在意臣女去了何处,做了何事。”
生怕贺兰映打退堂鼓,南流景连忙补充了一句,“殿下不会是怕太子怪罪吧?”
贺兰映嘁了一声,“本宫是长公主,会怕那小子?也罢,不提他了。太学那个,那个叫裴松筠的呢?那日在荇园,你不是才与他互许终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