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裴松筠三个字,南流景才不自在地低垂了眼,解释道,“没有互许终生??”
“没有?”
贺兰映越发摸不着头脑。
“是臣女一厢情愿。”
南流景尴尬地别开脸,耳根有些发红,声音轻飘飘的。
贺兰映面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便是幸灾乐祸地抚掌大笑,“原来他也瞧不上你?!”
“??”
“难怪你今日这般反常,原是受了情伤。”
贺兰映恍然大悟,终于将一切都理顺了,看南流景的眼神也带了点惺惺相惜。
她倾身过来,拍拍南流景的手背,“想开点,为男人伤心可不值当。今日算你走运,跟本宫去颓山馆待上半日,保准你将那个臭书生忘得一干二净!”
南流景垂眸,遮掩了纷乱的心绪,乖乖点头。
长公主的专属车驾很快就驶入上京城最繁华也最鱼龙混杂的仙琼坊,在颓山馆外停下。
裴松筠的秘密,裴松筠的软肋,或许就藏在这道门之后。
她快步绕过书架,走到了那暗室门口。
暗室里没有点灯,借着身后漏进来的日光,南流景只能大致看清里面的布局。
有拔步床和躺椅,有立柜和书案,地上铺着地衣,梁柱上垂系着柔软的轻纱。角落里的反光照进南流景的眼里,她被吸引了视线,这才发现黑暗中还有妆台和妆镜……
既杂又满,甚至还有些“俗”的布置,与整个寄松院的风格大相径庭。
而更古怪的是,这间屋子的墙壁四周,竟然全都挂满了仕女图!
南流景屏住呼吸,刚想走进去看得更仔细些,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你想好了吗?”
南流景一顿,慢慢转过身,就见裴松筠白衣翩翩地站在书架后,隔着层层竹简望向她。
他眸光平静,温声询问。
“当真要进去?”
第45章四十五(二更)
裴松筠长身立在不远处,将日光挡去了大半。
尽管他不慌不忙、神色温和,可说话的口吻却有些非同寻常。
南流景忽然记起来,那夜她固执地不肯饮下迷药时,裴松筠问她究竟想看到什么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个口吻……
这是裴松筠的威吓。
南流景停在原地,目光从裴松筠身上收回,又朝暗室里看了一眼。
脚步一转,裙裾轻晃。
贺兰映是这里的常客,每个月至少有十来天会来此处,附近的商铺和摊贩早已见怪不怪。可这一次,长公主身后竟还带了一位贵人??
南流景紧跟着贺兰映下了车,兰苕快步上前扶住她,看似搀扶,实则还带着最后的拉扯,“姑娘??”
南流景侧头,便对上兰苕那双恳切不甘的眼。
“您当真想好了?若跟着长公主走进这道门,一切便无法回头了!”
“??”
南流景顿在原地,目光下意识朝四周扫了一圈,果然瞥见街巷里越来越多的人朝她们这边投来视线,而大多都停留在了她的身上。
南流景攥了攥衣袖,仿佛已经听见那些人正在窃窃私语议论她的身份。
怕是她前脚刚踏入颓山馆,后脚整个上京城便会将阮大姑娘与长公主一同寻花问柳的奇闻传得沸沸扬扬??
“南流景?”
贺兰映已经在一众小倌的围簇下进了颓山馆,见南流景没跟上,才转过身来等她。
“姑娘!”
兰苕也死死拽住南流景的衣袖,着急地唤她。
南流景闭了闭眼,眼前又闪过梦里那双阴鸷仇恨的眼,和那执着匕首刮肋骨削肉的手掌。与此同时,耳畔也仿佛回响起姜屿笃定而刻薄的声音——
“东宫的好处不是给旁人白占的,南流景既领受了,就合该安分守己做儿臣的人!”
“事到如今,南流景她只配做儿臣的妾!”
南流景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
她一咬牙,终是下定决心地将兰苕的手拉开,随后追着贺兰映,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颓山馆。
***
太学,辟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