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他忽然话音一顿。
崔湄儿这样的境遇,倒是和一个人有八九分相似??
姜屿眸光微闪,“总之,你不必将自己当成下人。”
“??是。”
“殿下。”
一人在门外唤了一声,霎时打破了书房内的氛围。
姜屿掀起眼,“进来。”
穿着螭虎纹玄衣的侍卫推门而入,“殿下。”
姜屿看了一眼身侧的崔湄儿,“你先回去吧。”
直到崔湄儿退出书房,那侍卫才快步走到姜屿跟前,将一封书信呈了上来,“殿下吩咐的事,属下已经打探到了。”
姜屿伸手接过,展开。
“昨日皇后娘娘将魏国公唤去坤宁宫,二人说的便是这些,一字一句绝无遗漏。”
姜屿低头凝视着信上的对话,眉峰逐渐舒展开来,头顶压抑了许久的那团乌云也一点一点消散,好似阴了两天的心情终于拨云见日般晴朗起来。
“孤就知晓,南流景心心念念这储妃之位??怎么可能说放下便放下?”
姜屿冷嗤一声,手指在信上轻轻弹了一下,“原是知道变通了,换了个别的法子,同母后一起算计孤。”
话虽如此说,可姜屿脸上却没有分毫被算计的愠怒,反倒隐隐透着一丝欣悦。
见他如此反应,侍卫欲言又止,一时不知该不该将今日在街上的见闻告知。
姜屿意识到什么,一低眉,收敛了面上外露的情绪,“怎么了?”
侍卫犹豫了片刻,试探道,“今日有件奇闻,已经在上京城内传遍了,不知殿下可有听说?”
“何事?”
“阮大姑娘今日随着长公主去了??去了一趟颓山馆。”
姜屿一愣,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去了哪儿?”
“仙琼坊的??颓山馆。”
姜屿眸光一缩,猛地站起身,他刚要发飙,目光触及手中的书信,又瞬间冷静下来。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心绪难平,焦躁地在书案后来回踱步,半晌才将那封书信揉皱丢开,“且再由她闹上几日,孤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先沉不住气。”
***
日暮时分,天光渐暗。仙琼坊内的食肆酒家都已高高挂起了灯笼,柔和斑斓的灯火交织着夜色,映照在来往的行人面上。
南流景和贺兰映从颓山馆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容貌俊美、风流出尘的男子。
男子随意地披散着发,肩上拢着一件鸦青色氅袍,衣襟半敞着,凌乱中透着一丝轻狂不羁,正是这颓山馆的头牌,柳隐公子。
柳隐亲自将南流景和贺兰映送到颓山馆门外,唇畔挂着笑,“那就说好了。明日花朝节,在下随长公主殿下一同出城踏青。”
他垂眸,目光掠过站在后面的南流景,眼底浮起几分笑意,“阮姑娘也会到场吧?”
南流景愣了愣,还未来得及答话,就听得贺兰映抢在前头应道,“自然。她一定会去的。”
柳隐笑了笑,道了声告辞,才转身回了颓山馆。
南流景目送着他的背影,神色怔忪。
不知为何,自打她见了这位柳隐公子的第一眼,就总觉得他有哪里不太对劲,虽作风浪荡,可她就是莫名觉得此人与颓山馆的其他小倌不太一样。
“人都走得没影了,还看!”
贺兰映叱了一声。
南流景惊得回神,连忙收回了视线,跟在贺兰映身后往马车上走。
可就在上车时,南流景忽然察觉到一道如影随形的目光,她下意识顺着那目光看去,刚好撞见一人鬼鬼祟祟地拉下斗笠,转身就走。
“怎么了?”
见她不上车,贺兰映又探出头,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那个头戴斗笠的背影。
还不等南流景开口,贺兰映就猜出了几分,“有人跟踪你?”
“??好像是。”
“来人。”
贺兰映脸色一沉,立刻唤来了车外的侍卫,“追上那个人,押回公主府。”
南流景跟着贺兰映去了公主府,在堂屋里没坐一会儿,便看见公主府高大俊美的紫衣侍卫将一个戴着斗笠的人押了进来。
那人被踹了一脚膝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斗笠也随之掉落。
看清那人的面容,南流景一惊,蓦地站起身,“是你?!”
贺兰映面露诧异,“你认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