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迟迟不肯回应的人变成了南流景。
裴松筠这话若放在太学那日说,自然是你情我愿,皆大欢喜。
可今日,南流景总是隐约觉得裴松筠有哪里不太对劲,心中便生出几分顾虑。
“如何?可想好了?”
见南流景默不作声,裴松筠不自觉往前逼近了一步,手指勾着她散落的发丝绕到耳后,话音里带了些蛊惑的意味。
“是要颓山馆的小倌,公主府的幕僚,还是??我?”
被他触碰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脸上也微微发烫。
裴松筠盯着南流景此刻薄红懵懂的脸,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世间最稀奇的物件。
原来南流景也会害羞,原来她害羞时竟是这幅模样??
“姑,姑娘??不好了??”
被贺兰映支开的兰苕终于跑了回来,然而一靠近,便看见树荫下两人挨得极近、姿势暧昧的画面,霎时僵在原地,抬手捂住了眼睛,“奴婢什么都没看见!”
南流景这才回过神,连忙推开了裴松筠,与他拉开距离,“什么事?”
裴松筠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片刻,才若无其事地放下来。
“姑娘,奴婢方才在幕帷外看见太子殿下了!他正往这边走,似乎是要来找长公主??”
姜屿?
南流景脸色微变,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绸带。
裴松筠低眼看过来,“不想见他?”
南流景为难地咬唇,低应了一声。
裴松筠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唇角,突然伸手牵住她,“跟我走。”
姜屿带着两三个随从出现在幕帷外。他今日穿了一身低调的常服,头上也只戴了玉冠,显然是不愿招摇自己太子的身份。
于是幕帷外那些玩忽职守的侍卫们也并未注意到他们,仍是吆喝着各玩各的。
姜屿身后的随从面露不满,刚要上前提醒他们,却被姜屿抬手拦了下来。
“随他们去。”
语毕,他便越过那些侍卫,径直往前走。
就在他走进幕帷时,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两个人影从东边的出口一闪而过。
姜屿步伐微顿,目光下意识追了过去,却只来得及看见一男一女并肩携手的背影。
男人穿着青色衣袍,女子也穿着天青色的裙裳,二人从衣着上看便是十分登对的璧人,宽大的袍袖被风吹起,隐约露出他们十指紧扣的双手,更是亲密而暧昧。
姜屿并未看见那二人的面容,自然也没能认出他们的身份,可却还是莫名地盯了良久,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殿下,怎么了?”
随从不解地跟上来,也看向那消失在幕帷外的一双人影。
“无事。”
姜屿收回视线。
刚走到帷帐外,里面就传出男男女女肆无忌惮的调笑声。
姜屿脸色一沉,蓦地掀开帷帐走了进去,将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大胆??”
贺兰映拉起衣裳转头看过来,见是姜屿,表情一僵,“姜屿?”
姜屿的目光扫视一圈,见里面除了贺兰映和被她压在身下的柳隐,再无旁人,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些。
贺兰映松开柳隐,惋惜地拍了拍他的肩,“柳郎,你先出去。”
柳隐从善如流地起身,拢着衣裳走出帷帐。
“姑母好兴致。”
姜屿似笑非笑。
贺兰映倚靠着身后的矮几,不大高兴,“本宫下了几日的套,好不容易将鱼儿掉上钩,就这么被你打搅了??找本宫何事?”
“今日是花朝节,孤微服私访,体察民情。听说姑母也在此处设了帷帐,便过来看看。”
“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么冠冕堂皇的话?”
贺兰映嗤笑一声,“若本宫猜的没错,你是来找南流景的?”
姜屿不置可否,“她人呢?”
“你不是有什么眉儿兰儿的了吗?还惦记她做什么?”
见姜屿眉头一皱就要发作,贺兰映立刻改口道,“本宫指了几个幕僚伺候她,他们方才还在外面玩扎盲,你进来的时候没瞧见?”
姜屿皱眉,转身掀开帷帐走了出来。